读书像他,骑马像他,甚至沉默时的姿态都像他。
可就是因为太像了,所以过刚易折,所以在那个致命的夜里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他不想回忆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也不想回忆自己站在东宫废墟前时是什么表情。
十八年来,整个大乾朝堂上下也都默契地闭口不提那件事。
仿佛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仿佛那场大火烧掉的只是一座空荡荡的宫殿。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十八年来他从来没有放过自己。
而此刻,那个人的亲生骨血就站在他面前。
襁褓里的小婴儿,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安安静静地站在昏暗的烛光里,和她亲生父亲一样的沉静,一样的不言不语。
…………
太上皇强压心神,稳住了呼吸。
将目光从秦可卿的脸上缓缓移到了她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小小的玉佩,穗子已经有些旧了,玉质也不算极品,但玉佩上刻着的纹样他闭着眼都能描出来。
那是他亲手选的,亲手刻的,亲手放进那个婴儿襁褓里的。
那天他给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可儿”。
那是他这一生中少数几个不是以帝王身份开口的时刻。
“孩子……”
太上皇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甚至还带着几分慈祥老者惯有的温和。
他伸出手,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你这枚玉佩,可否送给朕?”
秦可卿低下头,解下了那枚玉佩。
她不知道眼前这位身穿灰布旧衣的老太上为什么对一个不值钱的小物件如此在意,也不知道他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这样奇怪。
但老太上的语气让她无法拒绝。
太上皇将玉佩握在掌心,站起身来。
他没有再看秦可卿,因为他知道,自己再看一眼泪水就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