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很晚了,朕也该回宫了。”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步履很快。
秦业带着全家跪送。
太上皇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秦爱卿,你随朕来一下。”
出了秦家那条窄巷子,走上大街。
清冷的月光将石板路铺成一片灰白。
太上皇忽然站住了。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心,背对着身后的戴权和秦业,肩膀微微起伏了两下。
然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浑身一颤。
两道浑浊的老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
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月光下,肩膀一耸一耸地流泪。
戴权和秦业吓得扑通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
太上皇在街心站了很久。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夜风偶尔掠过,吹动他花白的鬓发。
他背对着身后的两个人,用自己的袖口慢慢擦干了脸,然后转过身来。
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威严从容的神态,只是眼眶还有些微红。
“想必你们已经猜出来了,这孩子,是朕的亲生嫡孙女。”
太上皇的声音不大,语速也很慢。
戴权和秦业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朕不怪罪你们。”
太上皇低头看着他们,语气平静:
“但你们给朕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谨遵圣谕。”戴权和秦业伏在地上颤声应道。
太上皇把目光落在秦业身上,语气微微放缓:“秦卿,你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