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刚说完,这大脸宝便哼了一声:
“练武又有什么好的?不过是打打杀杀,拿命换功名罢了。”
“那位石王爷再厉害,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似那般刀头舔血的日子,便是封了王、封了公,又有什么趣?”
贾母连连摆手,心疼地将宝玉搂在怀里:“使不得使不得,你二哥哥这般人物,怎么好去边关吃那份苦?从军戍边,风餐露宿的,又凶险,咱们这样的人家,断不能让你走那条路。”
王夫人也紧跟着护道:“老太太说的是。这天下尽有读书进身的,又不是人人都得去打仗。宝玉不是那块料,也不是那命,咱们王家……呸,咱们贾家不缺那口饭吃。”
众人正七嘴八舌地说着,忽听得堂外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荣庆堂的门帘被一把掀开,贾珍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贾珍面皮青灰,额头上满是冷汗,大冬天里衣衫都被汗浸得透湿,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掉了半条命。
贾珍进得堂来,也顾不上满屋子的女眷,更顾不上规矩礼数,匆匆朝贾母拜了一拜,便直着嗓子道:“大老爷,请出来一下。”
贾赦一愣,不知道这侄子突然发什么疯,却也不好当着老太太的面细问,只得放下酒杯随他走了出去。
两人走到荣庆堂外的抄手游廊尽头,离正堂已有数十步的距离。
贾珍一把拽住贾赦的袖子,压低嗓子劈头就骂:
“大老爷!你是糊涂了还是疯了?”
“你……你竟敢使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刺杀忠武郡王?!”
“你自己想死,还想绑着咱们宁荣两府全给你陪葬?”
“你是嫌贾家九族太长是吧?!”
贾赦闻言大惊失色,两腿一软险些栽倒,连忙抓住贾珍的手臂:“你说什么?什么刺杀?谁刺杀了忠武郡王?”
“你不知道?”
贾珍看他这副模样,冷笑一声,嘴上更是怒火冲天:
“满京城都传遍了!今天下午石王爷在青石街夸功的时候,有人在人群里朝他放袖箭!”
“若不是他武艺高强徒手抓住了箭,这会子忠武郡王府都该挂白幡了!”
“全城百姓激愤!二圣震怒!”、
“三法司、锦衣卫全出动了,城门宵禁都提前了!”
“你还搁这装呢!你敢说……这事不是你干的?!”
“不!不是我!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贾赦急得额头青筋直跳,“我银子还没凑齐,我巴结他还来不及,怎么敢派人去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