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气扑面而来,浓而不浊,带着陈年甘草与新焙紫苏混融的涩香。
他目光扫过四壁……药柜齐整,铜秤静悬,窗下青砖干净无尘。
正中桌前坐着个灰袍老者,白发如雪,正低头碾药。药杵起落有节,臼中白术碎末渐匀。
陆千秋走近几步,抱拳:“晚辈陆千秋,拜见平神医。”
老者未抬眼,手也不停:“坐。”
“白术碾完,再说话。”
陆千秋略一挑眉:“您当我是来瞧病的?”
老者杵子一顿,缓缓转过脸,皱纹纵横,眼神却清亮如井:“不是看病,你来干什么?”
“找我有事?”
平一指抬眼看向来人。
陆千秋站在屋中,没答话,只道:“平一指先生,我是来带你走的。”
老人一顿,目光顿住,上下扫了他两眼,随后摇头:“带我走?
小伙子,这话从何说起?
我在这儿住了几十年,腿脚未瘸,脑子未糊涂……你真当这儿是茶馆,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陆千秋不接话茬,只朝门外偏了下头。
平一指顺着望去……门槛外,那两个日日杵在廊下的灰衣护卫,仰面躺着,呼吸匀长,人事不知。
他慢慢起身,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几十年没人撬得动这扇门。你放倒两个看门的,就当真能把我弄出去?”
“今天就能。”陆千秋说。
话音未落,又补了一句:“冉浩然左肩骨裂,现躺庄内西厢,未醒。”
平一指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盯住陆千秋,喉结动了动:“……宗师境的人,你伤得了?”
“伤得了。”
语气平直,像说“饭熟了”那样寻常。
平一指没再笑。他盯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了许久,忽然问:“你认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