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朕倦了。”朱祁镇挥袖示意,令其明日清晨启程。
次日天光初亮,陆千秋步出宫门,脸上浮着一层浅淡笑意。
刚过朱雀门,迎面立着一队锦衣卫,黑甲红披,刀鞘未离腰。领头的却不是白虎,而是一名女子……身量修长,玄甲束腰,赤红战裙垂至膝下,发髻高挽,眉目利落。
“白虎呢?”陆千秋脚步一顿,语气略沉。
女子抱拳,声线清润,字字分明:“回鹰公公,白虎大人昨夜呕血三升,九千岁准他回府静养。”
“特命属下前来听候差遣。”
陆千秋打量她一眼:“朱雀?”
“正是。”她颔首,不卑不亢,“属下朱雀。”
礼数周全,姿态端稳,既无谄媚,也不逾距。陆千秋一眼便知:这人敬的是职位,不是他这个人。
他摆摆手:“咱家另有要务,你们先走。”
“不必等。”
朱雀怔住,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太监掌权者,哪个不是攥着权柄不撒手?哪怕装模作样,也要跟前跟后指派一番。像他这般干脆放手、连场面话都懒得敷衍的,倒真少见。她略一思忖,反倒舒展了眉:“既如此,我等先行一步,青州城会合。”
“告辞。”
陆千秋点头,转身便走,袍角一扬,步履轻快。
“出发。”朱雀目送他背影消失于街角,只觉此人行事如风过林梢,不留痕迹,却也抓不住把柄。她没再多想,翻身上马,率众出京,旌旗猎猎,卷尘而去。
陆千秋一路西行,未赴青州,反在城郊一处酒楼前驻足。
未及迈槛,掌柜已从柜台后疾步抢出,哈腰赔笑:“哎哟!小的见过公公,祝公公福寿绵长!”
陆千秋斜睨一眼,未应声。内官服制鲜明,被人认出,并不意外。
他只道:“叫泰山派水柔波出来。”
掌柜顿时慌了神,手指直往裤腰上蹭:“大人……小店客人不多,可谁叫水柔波,小的真没留名啊!”
“您看,能不能给个房号?或……身上有什么记号?”
陆千秋轻笑一声,丹田微震,声如裂帛,直贯二楼:“在下鹰俊,奉约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