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行程,劳烦这位兄弟护送二位前往宋国亲眷家中。”
“有事只管吩咐他,不必客气。”
丁修猛地跳下车辕,声音发颤:“于少保?哪个于少保?”
陆千秋嘴角一扯:“天下能有几个于少保?”
“自然是于谦。”
“于谦大人?”丁修眉头拧紧,“他离京为何偷偷摸摸?连个随行军士都不带?”
陆千秋斜睨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该付的银子,早给你了。”
“你只管把人夫妇俩平安送到地方,一个不少。”
丁修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这事不对劲。
啪!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懊恼道:“我是不是要少了?”
陆千秋没答,只朝于谦略一拱手,转身便朝京都方向迈步。
“壮士留步!”于谦掀帘追出,“敢问尊姓大名?可否赐告?”
“也好让我于家日后记得恩情。”
陆千秋摆摆手:“于少保只管好好活着。他日必有重逢。”
“到时对坐举杯,谈天说地。”
于谦望着那背影,静了片刻,忽然轻笑:“果真奇人。”
“奇人?”丁修撇嘴,“我看是拳头奇、下手奇、脾气更奇。”
“那一拳下去,好几个兵卒满嘴血沫子喷出来。”
于谦微微一怔,摇头莞尔:“确实……稍显刚烈。”
丁修眼珠一转,凑近低声问:“于大人连夜动身,莫不是……冲撞了哪位权贵?”
于谦腰杆一挺,声如洪钟:“老夫现为兵部尚书、太子少保……满朝文武,还有谁高过我?”
丁修下意识点头:“是是是,您这官儿……”
话没说完,于谦接得极快:“所以我得罪的,是陛下。”
“昨夜密旨已下,要我项上人头。”
“若非方才那位壮士援手,我这条命,怕是今早就凉透了。”
“啥?!”丁修脸色煞白,脚下一滑差点跪倒,抬手就想抽自己耳光:“亏了!大亏!祖坟冒黑烟都补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