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阿碧喉头微动,手指不自觉绞着袖角——仿佛眼前已浮出陆千秋倒卧花丛的模样,风一吹,摇成一朵蔫头耷脑的菊花。
“那……慕容兄若在,应当能周旋一二?”陆千秋语气稍沉。
李青萝武功稀松,脑子也常打结,可胜在人多势众。真要一拥而上,刀还没出鞘,自己先被麻绳捆成粽子了。
总不能真闯进【曼陀山庄】大开杀戒——好处没捞着,倒先把通缉海捕文书贴满十八省。
“公子爷一早便出了门。”
“估摸着,三五天内回不来。”阿碧垂眸,声如细线。
“大哥,不如装病推了?”寇仲插话,“拖个十天半月,风头过了再去。”
“不成。”阿碧轻叹,“表夫人已派了三位婆婆,明日一早就来‘请’您过去。”
“哎哟,敢情你们怕我大哥捧着书本不撒手,才演这出苦肉计?”寇仲脱口而出。
“绝无此事。”阿碧抬眼,从袖中取出一把乌沉沉的玄铁钥匙,掌心托着递上前,“公子爷早将【水阁】的钥匙交予奴婢,特请岳公子收下。”
陆千秋接过钥匙,沉甸甸的,凉意沁入指尖——慕容复这手笔,诚意是实打实的。
他默然片刻,终是点头:“阿珠、阿碧,我这两个兄弟,暂且托付给你们照应几日。”
“若我未归,烦请送他们入城安顿。”
“岳哥!”寇仲与徐子陵齐声唤道,嗓子眼里都滚着热气。
“哈哈,莫慌,兴许人家真就是谢我救命之恩。”
“咱们在这儿瞎琢磨,纯属自找心慌。”
他心中有数:凭眼下剑势,抽身离庄,不过盏茶工夫。
阿珠与阿碧交换一眼,终究没再劝。
小船离岸,三人静坐舟中,水波轻荡,却再无人开口。
任陆千秋换着法子搭话,二女只低头望着水面,一声接一声地叹。
直至靠岸,阿珠忽凑近他耳边,气息轻得像片羽毛:“撑到天黑,我划船来接你。”
“你……”陆千秋望进她眼底——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盛着不容置疑的光。心口一热,他扬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