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灵堂飘来的香烛味、下人压低的抽泣声、整座府邸沉得能拧出水的寂静……
硬生生把这间屋子也腌进了悲意里。
没人接话。
连小蝉都收了玩笑劲,只盯着自己鞋尖。
直到天边刚泛青,叩门声再起。
陆千秋霍然起身:“进来。”
兰香一进门便单膝点地:“回公子——二公子昨夜确未出府。”
“但他戌时回房后,立刻命人备水沐浴,换了一身素净中衣。”
“且……将贴身伺候的四人尽数遣出,连门都不让守。”
陆千秋眼底寒光一闪。
没出门?
那换衣、清场、避人耳目……图什么?
呵。
孙权,你慌了。
他静了两息,问:“还有?”
兰香垂首:“小翠偷偷说,二公子近来常去城西陈家药铺。”
“与那掌柜陈玉峰,称兄道弟,喝过三次花雕。”
“可从前——他连药铺门槛都嫌脏。”
“以前二公子最烦跟药铺掌柜打交道,嫌他们铜臭味重。”
“可这回倒好,陈掌柜三天两头往孙府跑,孙权还亲自在后园摆酒陪他喝。”
“这事早传开了——夫人和大公子嘴上不说,底下扫地的、端茶的、守角门的,谁心里没数?”
陆千秋眼皮一压,眸底寒光乍起。
反常即妖!
孙权平白无故捧一个卖草药的?当真以为旁人眼瞎?
“多谢兰香姑娘,消息很及时。”
“你先回去吧,这儿不用伺候了。”
兰香一怔,指尖下意识攥紧袖口。
她原以为这位连吴国太都另眼相看的陆公子,开口必是吩咐,没想到先道了个谢?还是对着她这么个三等粗使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