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念怔了怔，陈允臣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念，我去见过那位大夫了。”
陈允臣随即又说道：“他说，我的眼睛……随时都能复明，但复明前，还得继续。”
继续什么？
钟念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随即觉得脸颊发烫。
陈允臣坐着，他仰着头，自己给她敷药的时候，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现在他说，这个过程还得继续。
“老怪就不能给你下个猛药吗？”
“我也是这么问的，不过他说眼睛这东西，非常娇嫩。”
陈允臣的嘴角微扬：“而且，他说，你要做的事情，很辛苦。让我多欠你一份情。”
“我还不起……就只能为你做更多的事了”
“钟念，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钟念不语，只一味将陈允臣的眼睛包扎好。
“我不是说了，我叫钟念吗？我想你也让人去查我的底细了。”
钟念自嘲道：“还是说，没查到？”
她一个深入简出的钟家庶女，外头能知道什么？
就是身边的丫环嬷嬷，也在她被人奸污后，打发出去了。
钟家，还有人知道她钟念……是什么模样的吗？
陈允臣伸出了手，握住钟念手臂。
“钟念，不管你的真实身份是谁，我都认定你了！”
“二公子，话不能说的太满的。”
钟念还是把手挣脱开了。
“有些事情，我不想说，但是你可以去查。”
“查到之后，你或许就会为今日所说的懊悔了。”
钟念自嘲道：“我钟念，是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已经没有什么在乎的了！”
陈允臣心里，只有心疼。
他看不到，但是能感受到她说话时，那股死气沉沉。
“钟念，你年岁还小，不该对以后失去希望的。”
“过去的苦难没有摧毁你，是让你能够再无惧怕地前行。”
陈允臣神色凝重，说得认真无比：
“我见过太多人间惨剧，钟念，真的，我自己也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活着……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活着……就可以抹去过去受的苦难了吗？
不，她活着，就是要报复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可是我过不去，他们不死我过不去！”
“那就弄死他们！”
陈允臣说的很干脆。
钟念抬眼看了过去，只看到陈允臣缠着布条的眼睛。
但……也掩盖不了他坚毅的脸盘。
心还是不由软了一下。
但随即她便挺直了腰杆。
“二公子，帮我弄死他们可以，别的就不要说了。”
“我只是一个乳娘，配不上二公子的。”
“还是说，二公子只想亵玩？”
陈允臣再一次拉住钟念的手。
“钟念，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钟念自嘲：“你堂堂英武将军，会对一个样貌平平，出身乡野的乳娘动心？”
“你要知道，乳娘……那是生过孩子的。”
“你让我怎么相信，这会是真的？”
钟念说完，又一次将陈允臣甩开。
“告辞，二公子。”
她走的很急，压下心底那因为陈允臣的话而悸动的情绪。
这个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除非谋财又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