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像五条看不见的金属鞭子,从左右两侧同时抽向谷地两侧的山坡。任何试图往山坡上爬的美军士兵,刚露出头就被子弹打了回去。有人躲在石头后面,子弹打在石头上,碎石四溅,吓得他缩成一团。有人猫着腰想从沟渠里溜过去,狼头的机枪一个扫射,沟渠里扬起一片血雾。
美军被彻底压制住了。
往左右两侧逃跑的路被机枪封锁,后退的方向有志愿军主力正在推进,前方是开阔的谷地出口,但那里肯定也有人在堵。一千多号人,被堵在谷地里,进退不得,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志愿军的包围圈在迅速收拢,枪声越来越近,喊杀声越来越清晰。
陈平安通过玉爪的视角看得清清楚楚——美军开始慌了。有人在丢弃武器,有人在脱掉沉重的装备,有人已经开始往北面的山坡上爬,试图翻山逃跑。但最让他注意的是,在谷地最深处,一群人紧紧围在一起,用身体和车辆挡成了一个圈。圆圈中央,站着几个穿着军官大衣的人,肩章上的银星在火光中闪烁。
那是北极熊团的指挥层。
“掩护我。”陈平安丢下这句话,从秘境里取出那面巨大的铁桶盖,单手拎起,又从腰间拔出那把毛瑟驳壳枪。“狼眼、狼尾,别停火,掩护我冲过去。”
狼眼和狼尾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问“你要干什么”,陈平安已经冲了出去。
熊大看到陈平安又开始冲锋,立刻从雪地里爬起来,低吼一声,迈开四条粗壮的腿,紧紧跟在后面。它的背上还捆着最后两具巴祖卡和半箱破甲弹,跑起来地面微微震动。
陈平安整个人缩在桶盖后面,只露出半只眼睛看路。一米八直径的钢板墙挡在身前,子弹打在上面,当当当地响,火星四溅,盾牌纹丝不动。他弯着腰,双脚发力,在雪地上飞快地滑行。雪没过脚踝,但在他脚下像平地一样,每一步都又稳又快。
五挺重机枪从左右两侧为他提供火力掩护,专门压制试图朝陈平安射击的美军。每当有美军士兵探出头,狼头或狼眼的机枪就会立刻调转枪口,一梭子子弹打过去,把人撂倒。有美军士兵从正面朝陈平安射击,子弹打在桶盖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凹坑,根本打不穿。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美军士兵看到那个顶着巨大的圆形铁盾、迎着子弹往前冲的身影,都慌了。有人端起步枪射击,打光了弹匣,盾牌还在往前移动。有人掏出手枪,连开七八枪,盾牌纹丝不动。有人掏出手雷,拔掉保险销,朝陈平安扔了过来。
一颗手雷落在陈平安脚边,冒着白烟。他眼角余光扫到,脚尖一勾,把手雷踢飞出去。“轰!”手雷在空中炸开,弹片四散飞溅,打在桶盖上叮当作响。
又一颗手雷飞过来,落在他的侧面。陈平安没有管,继续往前冲。“轰!”手雷爆炸,弹片打在他身后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他的防弹衣挡住了几块弹片,但冲击波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手雷像雨点一样飞过来。有的落在前面,有的落在后面,有的落在侧面。爆炸声此起彼伏,冲击波震得他身体摇晃,弹片打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前进的势头被暂时阻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