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初躬身道:“在下考虑不周,铸下大错。不过请您放心,我虽属陕西的官,可被派到宁夏之后,就认定是宁夏的人了,绝不会与他们合流。”
巡抚叹道:“我不曾怀疑你的用心。但局势如此,许元谋杀的罪名已是定不成了,留他一命,必然招致大祸,说再多有什么用!”
“抚台勿忧,在下立刻全力追查,许元是跑不了的。”
说罢,庾定初出了巡抚衙门,刚准备上马,狄梦明就匆匆来见,低声禀报道:“人已经回来了。”
定初轻轻点头,转身踩上马镫,又被他一手挡住:“您写密信叫来按察大人,搅混了杀人的事,如今又要见那个人,这一切……不会只是为了换回刘多略的命吧?他似乎不值得……”
定初冷冷乜了他一眼,梦明便不敢说下去了,任凭他上马而行。
……
“冯大商人,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庾定初脱下官服,望着面前这个恭敬的商人——冯天玉。他戴着一顶黑色瓜皮帽,身穿土黄色圆领衣,脚下一对包边布鞋,身形富态,眉间似有笑意,看起来极为和蔼。
“是,是第一次见。但您可是老大人最得意的门生,风通道会,早闻贤名,与相见亦无分别了。”
定初笑道:“过奖了。对了,冯兄你好歹算是富甲一方的人,怎么还穿着这么破旧的衣服?太过讲究,都不合现在的风气啦。”
冯天玉赔笑道:“小人身为大明子民,只知恪守太祖制度,为老爷们效劳,不敢仿效什么风气。”
定初突然将脸色一变:“你这样谨慎的人,怎么暗里却胆大包天啊?”
天玉吓得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大人,您千万要三思啊……边关好多人指望着走私吃饭呢,求您可怜一二!”
“我又不是要问你的罪,”定初扶起他,“当年恩师都保了你,我若不顾情面,岂不是打他老人家的脸?”
“对,对!那份救命之恩我至死也不敢忘!”
“你既然还念着,就帮我一个忙。”
“您说!”
“你是不是从中卫做生意回来的?”
“没、没错。”
“沿途有没有和官员接触过?”
“何止接触过,好多货物就是帮某几个老爷去卖的。”
定初兴奋站起:“好,那你就帮我提供一件证据,解决许元的大案!事成之后,自有赏赐。”
冯天玉还没反应过来,定初又在他耳边低语一阵,他才立刻明白:“我愿意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