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明见了哱拜,连忙脱下外衣,俯身行礼。
“不敢,”哱拜为他搬上一张圈椅,“你现在是庾副按察手底下的人物,尊贵无比,一年来不了几次卫所,都算是稀客了。”
“哪里,属下一直记着是卫所的军人……”梦明被抢白一通,满不自在,尴尬了片刻,方才问起:“刘、刘多略在何处?”
“还在经历司幽禁着。”
“庾公已经决定将此人秘密铲除,派我前来动手,万望将军配合。”
哱拜笑道:“既然如此,我帮老爷们保密就是。但杀人的事,我不便参与,你点几个人去办吧。”
梦明当即带了几名兵丁,备好了几根粗麻绳,来到刘多略的住所,发现他面朝着墙角安坐,整个人松松垮垮,面黄肌瘦,轻易被拽了过来。梦明本来志得意满,此时竟动了恻隐之心,不忍心说什么奚落的话,拍着他的肩膀道:“庾按察叫我杀你,我不得不遵从命令。你若有遗言,我替你带出去。”
多略淡定摇头:“遗言早已说给别人了,不必劳烦您。只求能让我洗一遍澡,干干净净地离世。”
梦明叹息一声,容他出去沐浴更衣,待一切都妥当了,就安排他坐在草垫上,绳索套上他的脖颈,正要使劲一拉,大门突然被打开了,数缕月光照在众人的脸上——
“抱歉啊,狄将军,”哱拜缓步而入,“我刚刚得知,陕西的按察使大人进城了,正在巡抚官署歇息。总不能人一来,提审的犯人就死了,道理上说不通。为全宁夏的官员着想,您的计划必须中断。”
……
“按察大人,昨日您来的匆忙,招待起来有失礼数,今日特备一席小宴,请!”
巡抚笑呵呵地迎接按察使走进凉亭,庾定初等高官齐来行礼,互相寒暄一番,还是推巡抚为主位坐下。
“本官这里审一桩小案,怎么也惊动了省城?”
“关乎梅党的案子,我陕西亦当过问,陕抚便派我来协助审理,”说着,按察偷瞄了一眼庾定初,后者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微微点头,“这个不过分吧?”
“不过分,我宁夏本属陕西,这里的动静,省里有权知晓。”
“听说今日又要审那个刘多略,我能否陪诸位一起去瞧瞧?”
巡抚的眼珠一转,笑道:“那我一会儿吩咐下人为按察备轿,吃完饭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