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独山急忙跳下车来,抓住他的手:“弘藩,你从那么凶险的地方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虽是回来了,心头事有点多,没来得及见什么人呢。”
“你不知道,你走的这段时节,金家那个小姑娘可是天天向我打听你的安危,你不先去和她见个面?”
庾卫笑道:“我踏入宁夏以来,每日都是凶险非常,哪怕死了也是正常的事,何必放在心上!我不好直说,你这么告诉她就行。对了,崇岳兄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贤弟有所不知,我现在终于可以正经地和蒙古人做生意了!”窦独山掸了掸手上的灰尘,颇有喜色,“之前虽被卓力克给搅黄了,但缔结盟约之后,老汤托他弟弟汤千在军府里劝说刘爷,结果就因我促成盟约有功,准我持腰牌出入官市了。我那些堆积的货有了买主,此后起码不用愁吃穿了!”
庾卫感叹道:“真可谓柳暗花明啊。既然如此,不如我与你一道前去,在路上作个帮衬。反正我闲不下来,想跟着到边界上走走,再去看看先父当年经行的地方。”
“好,上车吧!待出了城,你我各驾一段路,怎样?”
“就依你的打算,”庾卫用力爬上牛车,朝里面望了一望:“崇岳,刘爷没舍得给你换辆车啊?”
“换什么呀?”独山大笑,“这老功臣当初保了三个人的命,福气大着呢,以后一定还会继续保佑!”
二人小心驾驶着牛车,谈笑之间,已离开镇城很远了,可离金贵堡的市圈还有一半的路要赶。不过现在宁夏军已在沿途设立了驿馆,倒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于是二人趁着月色,就将车子停在馆内,随意找了一间空房住下。庾卫刚把行李搬进来,却发现隔壁的纸窗上微微发亮,凑近一看,确定是蜡烛的光,随即拽住独山道:“来这里的人……多不多?”
“如今战乱,道路隔绝,除了我们镇城少数几个大商人,没有人来这里。”
“那就奇怪了。隔壁房间怎么恰巧有人?”
独山听罢,更是惊异,还没等多想一会儿,那道门已经吱吱喳喳地打开,吓得他倒退两步。里面的人也是商人打扮,迎面就向着庾卫行礼:“庾主事,贵客呀。”
“你叫我主事?难道……”庾卫越看他越面熟,顿时冷汗直冒,压低了声音:“你是李登?”
李登把帽子摘下,拔下几根胡须:“正是小人。”
窦独山在旁呆站着,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庾卫笑着解释道:“这位是朝廷的眼线,算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