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汤某斗胆挑明,”汤万伸手指向那本经书,“像您这样的僧人,断不会如此虔诚,专心修行事佛的。如今外面纷扰不停,上师却毫不理睬,只管低头诵经,难道不是在等人吗?”
“你胆敢诋毁本僧!”巴利站起身,攥住铁一样硬的拳头,“再放肆的话,小心把你解送到卓力克面前,砍了你的头!”
汤万张开双臂:“我的刀都被缴了去,全无还手之力,任凭上师处置。只是上师连我的行踪都怕暴露,更何况这种事呢!”
巴利听罢,发出几声冷笑,重新坐下:“哱公子这次派来的人,当真是有心有胆。倘有一处疏漏,老子都饶不了你!”
汤万被激出一身冷汗:“上师谬赞了。在下奉命而来,实在懵懂无知,还望您讲述一下前因后果。”
巴利道:“实不相瞒,我自出狱之后,你们叛军就拿出一大笔银子,托我去和蒙古人谈判,争取他们发兵相援。开始还谈得和洽,可你家主子偏偏幻想着不劳而获,弄得双方好不愉快,苦得我这个中人周旋其间,里外不是人。我一时气愤不过,便唆使他们来打了金贵堡,出了个以战胁盟的主意。可惜啊,你们今早才到,不然还能挽回一二。”
汤万哪还敢说实话,只奉承道:“这都是我们妄自尊大的过错。其实我们运得那一车货物,即是向卓酋交纳的定金,但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掳走了——如今要是再想辩解,也只会被当做找补的话,没人信了。不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恳请上师忘记之前的不和,帮在下脱离险境,返回镇城,必会劝总兵诚心谈判。”
巴利点头:“我既能等你那么久,自然是愿相信你的。说吧,让我怎么帮你?”
“上师的法术名扬边塞,那群蒙古人更是信奉如同神明。如今主帅马失前蹄,他们必定疑神疑鬼,上师何不用一些高深莫测的话语恐吓,再作几个法,把他们诓骗一遍?”
巴利的眼神冷酷起来:“你的意思……我的法术是骗人的把戏?”
汤万笑道:“怎敢,怎敢。只是想借机请上师演一出戏,不劳您使出真正本事。不知意下如何?”
巴利移开目光,整了整僧服:“好,我倒要听听,你到底要耍什么聪明。”
卓力克此时已经在众人的搀扶下站起了,这一摔竟还不轻,磕得鼻子都流出一堆血。他一边擦着脸,一边思索,越发觉得不安,交由部下讨论,有人认为兆头不详,有人认为无碍进兵,正争吵不决之际,忽听后方有人大叫:
“上师来了!”
卓力克欣喜不已,喝退众人,跪拜在巴利面前:“上师,您终于来了!我好好地赶着路,战马却无故跌倒,不知上师能否占卜出凶吉?”
随即带着巴利到了现场,地上果然有一个压陷下去的大坑。
“容我算来。”
巴利故作严肃,从身上拿出一个小木盒,稍加晃动,念了几句咒语,随即打开盒盖,向天一抛——正有几个骨骰子落在坑内。
“不好!”巴利咂了咂嘴,吃惊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