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吏甩甩手:“嗐,小人不过是受人使唤的命,怎得参与机密之事。”
“哦。”他的眼神又灰暗了。
“我给您介绍一下这里,”书吏在台阶上停住,指了指身后的大厅,“第一层嘛,就是专门设宴的地方,特别宽敞,灯烛都沿着墙摆满了;西边帷帘后是火房。”
“最近有没有招待过谁?”
“当然有。前几日,蒙古袄儿都司来了几位首领,名字都太拗口了,这个兔、那个兔的,还以为进了兔子窝呢。”
庾卫大惊,连连问:“他们带了多少人手?”
“您放心。只有十来个人,而且仅仅拿着贴身的短刀,绝对不会是来闹事。”
‘不是来闹事,那就是来议事的!难道……’庾卫不禁渗出一身冷汗。
书吏又带着他走上二楼,左右两侧是一间间的客房,“这里供人休息……”庾卫耳朵里已无心听他讲话了,独自走到窗边,随意撩开一条帘子,竟看到街上疾驰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骑兵!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刚转过身,就听楼下喊声嘈杂,但依稀能听见:“蒙古人杀进来了!”
书吏听罢,根本顾不上庾卫了,踉踉跄跄地往楼梯口逃跑;庾卫感觉跑不掉了,便打开窗子,翻身跃到了阳台上,被汗浸透的衣服紧紧依着墙壁。
未片刻,声音逐渐归于平静,只有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喊着:“你们宁夏这伙贼人,办个小事也磨磨蹭蹭!要我们丢开互市的利益去打明朝,却连一点实际的回报都不愿给,把我们当成儿子孙子了!”
有个微弱的声音回答道:“着力兔爷爷,我们都是下人,不关我们的事……”
“老子他妈叫卓力克,不叫什么畜牲兔儿!大明朝选这样侮辱的字眼就罢了,你们什么东西,还敢这样称呼老子!”
“好,卓爷爷,卓爷爷……”
“我此次出兵,只为了吓唬吓唬哱老儿,让他知道咱的厉害,不会太为难你们。如果市圈里有贼人任命的官员,可以把他绑来,我只刁难那一个!”
“老爷,楼上确实藏着一个!”
庾卫听罢,闭上双眼,握住的拳头都放开了,长叹一声:“自作聪明,不成想反为祸端!吾命休矣!”
只听脚步声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可过了片刻,竟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还响;庾卫只觉得有种莫名的诡异,缓缓睁开眼睛,一柄反着光芒的弯刀已经架在自己脖子上了。
“你且放下,”庾卫大口喘着粗气,“我自会听你们的命令。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倒是个识时务的,”卓力克笑着收起刀,“弟兄们,把他押下去——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