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淳赶忙说道:“那几个内应未必在坑骗督宪,只是……”
“只是什么?”
声淳心中发怵,尴尬地笑了笑:“没什么,卑职只是有一个小小的猜测,姑妄听之:或许他们害怕归顺之后,不仅不会受到任用,更要被朝廷当作弃子。因此持观望之计,不敢擅行献城。”
学曾听罢,立刻消解了怒色,若有所思地颔首:“所言有理,但老夫亦无可奈何呀。毕竟决定大权在于圣上手中,我若公然请旨招安,为贼人乞官,还不得被六科十三道的唾沫星子淹死。”
“除非您可以给予他们一点承诺,使之心安。”声淳得到了认同,声调都提高了。
“造乱的逆贼个个都是凶恶之徒,冥顽不灵,仅靠口头的承诺如何驯服?”
“如果有人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份,从中斡旋,巧言说动,则驯服不难矣。”
“你说的是庾卫?”
“对。他虽耍过我们一次,但如今不得不用此人。不过,需先与他重新取得联系,否则一切皆为纸上空谈。”
魏学曾深以为然,即令佐吏拿出一张内应名单,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我看这个人谈吐谦恭,能够信任,可以通过他试探庾卫,看他态度如何;如果愿意重新为我等效命,再好不过。”声淳领命而退。
刘东旸得胜归来,大为得意,下令摆出宴席,犒劳一众立功之人。宴上觥筹交错,耳目中歌舞不绝,东旸喝得欢了,乘兴问庾卫道:“长史建立大功,第一战就为我等开了一个好头,本官若不另加厚赏,岂是用人之道?不知您想得什么赏赐?但凡开口,我都可答应。”
庾卫推辞道:“此时正当宴饮,并非谈公事的场合,还是等等再议吧。”
“不碍事。”东旸随即大手一挥,撤去歌舞,“现在您可以说了。”
庾卫想起曾答应窦独山的事,叩头禀道:“在下有一名好友,生活极其窘迫,希望能准他前去边市做点买卖,维持维持生计。”
庾卫本以为会很快得到应允,但没想到东旸沉默许久,脸色都沉了下来。
“你这话……藏着什么意思?”哱承恩的声音阴沉恐怖。
庾卫搞不清楚状况,怔在原地,汤万出来帮腔道:“误会,都是误会。庾长史最近忙于整编保丁,恐怕不知道那件事。何军师,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庾长史确实不知晓。”
听何存介说罢,承恩也就不予追究,继续低头喝酒;没过多长时间,宴会就在一片诡异的气氛当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