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移时,就听得脚步声来往纷杂,汤万探身去看,前方大约有千把人,开始从推车上搬运木材,安营立栅,大概只是先头的部队。
“火炮肯定是押在最后的,”汤万趴在石上,回头与夏通说,“继续等等吧。”
“不妥。对方人数多了以后,万一发现我们,恐怕跑都跑不掉了。不如趁现在……你看!”夏通伸手一指,“官军看来是轻敌了,四出巡逻的兵丁只以五人一队,何不将他们引诱过来,抓个舌头!”
“你有妙计?”
夏通不语,暗将眼睛睃向身边的那名铳手,后者摇头不解。
在汤万的不远处,正有一队兵丁依着上级的军令,负责在东南一角巡行放哨。虽然天气不热,但当空的烈日,也足以让他们心生烦躁,根本懒得侦察地势情形,不胜其烦地执行着任务。不知这样走过了几圈,忽隐隐听见哪里传来一阵很低的喊声:“诸位老兄!诸位老兄!”
他们四处望去,只见一名裸着身子的男子跪在树荫底下,浑身沾着灰尘泥土。
“诸位老兄,”他小跑上前,作揖的样子十分卑微,“我是平虏堡的军士,因吃了败仗,叫贼兵抓了去,卸了器械,连衣服都扒了。”
“咳咳……”队长若无其事地扫望四周,缓缓提动腰边的小刀,“兄弟真是可怜……”
“幸亏我和十几个弟兄逃了出来,求诸位救我们性命!”
“十几个?”队长立刻将刀摁了回去,“他们在哪儿?”
“在土坡后歇着。大多数人已经带伤走了一夜,饥困至极。请您把我们带回大营,切莫向上司告知实情啊!”
那队长大笑:“如此怯懦,怪不得打不了胜仗!我们一路前进,未见叛贼一兵一卒的拦阻,想必早已闭城自守,尔等何必东躲西藏呢?也罢,我随你看看去。”虽这般说,心里还是留了几分谨慎,派了一个人去营中禀告,自己同剩下的三人登上土坡。
“这边,”
队长转过坡前,顿时看见蘑菇石下一名大汉背身而坐,全盔全甲,没有一点破损。
“这位兄、兄台,敢问名姓?”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毫无反应。
“敢问名姓!”
壮汉猛然转身,一时只听兵器“蹭”地响起,四处杀出铳手,用小刀结果了三人;队长惊骇要走,被夏通一把捉住,刀架脖颈。
“别动!”那壮汉掀开盔甲,原是汤万。他先回顾了一眼裸着的兵丁,安抚道:“让你受委屈了。回城以后,我定会录上这笔大功!”随后踏着那个队长的胸口,恶狠狠地问:“你们军中有什么底细,尽数招来!不然的话,老子一刀刀地剥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