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姑娘,你别冲动,”汤万拦住她,请她坐下,“先向我说说,你家庾先生的情况怎样?”
明秋强忍泪水,哽咽着说:“昨日那位夏叔找了个郎中,可吃过他的药,一点效果都没有。夏叔又不熟城中情形,只能四处寻访良医,如今还在外面找。”
汤万一拍大腿,直直叹气:“我走得匆忙,忘把这件事交代了!我知道城内有几个好郎中,这就请来!”
正要出门,却在门口撞上了何存介,后者禀道:“刘总爷叫我来喊您,说有大事商议。”
“早不喊,晚不喊,偏偏这个时候……”汤万无奈摇头,可又推托不开,只好叫明秋记着地址,让夏通去请了。
明秋心神难宁,岂能再等夏通回来,寻思父亲身体不好,便亲自跑到街上,请来郎中诊视。她随即依遵嘱咐,熬了汤药,给庾卫灌了下去。此时用心照顾,一刻不离庾卫左右。
“汤兄弟,这一次你立了大功啊!射死了一个参将,带回了多少保丁!”
刘东旸将汤万请入客席,笑逐颜开,捧上酒盏,“请满饮一杯!”
汤万似乎不适应他的热情,怔了半晌,把酒放在桌上:“在下没有功劳,只有罪责。恕不敢饮。”
东旸失落地瞥了他一眼:“还是对支援的事耿耿于怀吧?”
汤万沉默。
“我能派人出城,已经是顶着莫大的压力了,”东旸在大厅中间徘徊,“所以……没有在你苦战的时候帮你。”
“汤兄弟,民心固然重要,但哱少爷其实也没什么错,他只是更在意同甘共苦的兄弟们罢了。内部可以有不同意见,可事情已经过去了,为了团结抗敌,你就坦然接受吧,何必揪着不放。”
“我难道不在意兄弟们吗?”汤万苦着脸问。
“我没这样说,只想你别再纠结这些徒增痛苦的事,无论怀揣何种大义,你一人也承担不起。我与哱少爷和老许都商议好了,封你为副参将,另赏五十两白银,二十匹布帛。你就接受了吧。”
汤万眼神决然:“利用一半乡民的尸体换取这份功劳赏赐,汤某深感不耻!”说完,不及东旸挽留,即转身离去。
他一边走着,一边在想,如果心中的侠义终将成为博取利益的工具,那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还有用吗?岂不是成了十足的伪善?为此久久出神,心意难平。
正当他要走出衙署时,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个声音在喊:
“大哥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