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庾卫被他问得措不及防,无奈回答,“我为什么要死?”
“你也配当庾公的儿子!”许心成更加恼怒了,“他纵有万般不是,亦有一颗忠烈之心!如今贼人抗上作乱,你不思以死报国,谢朝廷养士之大恩,像什么话!”
庾卫被他莫名其妙地骂了,也上来了一点火气:“你怎么如此固执己见?他们当中多数是被官府逼得没了活路,才铤而走险的!你对他们的苦难视而不见,还要逼着我自杀殉道——你那个扭曲至极的‘道’根本不值得尊崇。”
许心成冷笑:“你愿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我一定要死在这里,方不负我的清白之名。”
“我偏不让你死!”庾卫喊道,“我还要继续追查父亲的案子,你有很多话没讲。”
许心成不屑地转过脸庞:“心无君子之大义,追究出真相又有何用。”
庾卫目光如炬:“大义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教条,只有靠自己不断地探求、不断地体会,才能知晓什么是真正的大义,什么才是真正值得追寻的东西。而不是不假思索地去相信它。”
许心成浑身一震,他发现庾卫仍心存着如此真诚的信念,尽管是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他收敛了方才的冷漠,沉吟半晌,慢慢地开了口:“我到底是死是活,也并非你我能够决定……你若是有很多事想问,就快点问吧。”
“刘多略还活着吗?”
心成略皱眉头:“你是说当年在归德口的那个?……他确实很久没出现了。抱歉,许某也才三十多岁,没亲身经历当年的事。”
庾卫刚刚露出些许失落的神色,心成紧接着又说:“不过我曾经向几位长辈打听过,此人因那件事被解职之后,曾换了一个名字,叫做——刘广玄。”
“广玄……这个名字怎么如此奇怪?像是什么法号。说到法号……”庾卫惊喜地拍了拍脑袋:“对啊,那他有没有可能出家了?”
“这就不知道了。但他以前是哱拜的部下,那老贼兴许了解内幕。你有时间便去问问他,但他现在居家养病,恐怕外人难以接近了。”
“庾卫!”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暴躁的喊声,“刘总兵有令,叫你与杨大人到厅上商议招安事宜!立刻动身,不许迟误!”
庾卫只得拜别许心成,走出监牢,见杨逊已经先行一步了,便匆匆随了上去。
议事厅内聚集了大小军官,刘东旸坐在主位,许朝坐在次位,土文秀、汤万率领众多将领立在阶下,俨然要举行一场大的会议了。
刘东旸望着庾卫、杨逊也到了,便站起身,与众人道:“这次会议,我是听受了许副总兵的劝言,才特意召开的。他与本官的意思相同,都是想通过封赏杨大人,让他上表朝廷,请求招安。不知诸位可有异议?”
土文秀喜形于色,当即率众人跪地高呼:“总兵贤明!”
庾卫反倒觉得反常,暗自嘀咕:‘许朝向来是骄横之人,为何如此积极地求着招安?’
杨逊却不知就里,兴冲冲地走上前来,作了个深揖:“多谢总兵加赏!”
谁知许朝忽然脸色一沉,挥手道:“左右,把他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