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混账说的混账话,你们千万别当真,”党馨笑着说,“本官并非爱财的人,只是惯例如此,若破坏了这规矩,指不定有多少人记恨我呢。来,都坐下吧。”
“那老朽就接着说了,”哱拜扫了一眼四周,“我已经按照抚台的指示,派家丁去各军营中平息物议了,相信不久就会重整纪律。”
“好,”党馨欣喜地捋着胡子,朝向庾卫,“庾主事,你是兵部派过来的人,此次出征事宜,也帮本官参谋参谋。”
“是。”庾卫答道,“依愚之见,仅调发一千骑兵恐怕不足以支援。不如再多添点人马,好让经略使放心。”
哱拜听罢,故意往儿子那边靠了靠,闭着眼比划了一个聚拢的手势;巡抚瞥了瞥他们,甚不愉快,长叹一声道:“只恐怕调发的人数多了,免不得要多征敛百姓,骚扰民间。本抚以仁为本,不忍行此事。”
“抚台大人,”哱承恩抱拳说,“若不能毕其功于一役,百姓岂不长久受累?”
巡抚脸上显出各种的怪异样:“但问题是,土文秀仅是一介指挥,他也带领不了过多的军马。”
话音刚落,哱拜突然推开圈椅,‘砰’地一声,跪拜在地:“既然如此,老朽愿意亲自出山,率领三千精兵跟文秀一起去!”
庾卫略吃一惊,低眉暗想:‘他不是跟我说好了,要直接向经略府上报么?为何……’
巡抚愕然地盖好茶碗,尴尬地笑着:“哱老,您冷静。土文秀不也是您的义子吗,他去便是您去,何故多此一举?您已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何必冒这杀身之险。”
哱拜坚定地顿首:“面对国事,老夫不敢自惜。再者,文秀虽跟着我打过几次小仗,然而能力有限,恐不能独自任将!”
巡抚脸色难看了:“哱总兵,有令在先,恕本抚不能随意更改!”
哱承恩几乎准备拔剑了,幸亏刘东旸反应得快,一下子跑到哱拜身前,将他拉了起来,抽泣着说:“哱总爷,您辛苦征战了大半辈子,我们家丁兵都想看到您平平安安的!这种送死的事,交给我们这些低贱的人好了!”
庾卫亦劝:“您的部下都这么爱戴您了,您应该多考虑他们的感受。”
哱拜这才勉强起身:“算了,老朽遵从抚台的命令。但我还有另一件事相请:请让庾主事负责安排辎重军器的事宜!”
“这是庾某的愿望,求抚台恩准。”庾卫赶忙接上了话。
巡抚已回绝了哱拜一次,不便再驳他的面子,只好忍气吞声,摆了摆手:“答应了,答应了……都退下吧。”
“多谢抚台成全!”哱拜又行了一个大礼,就同庾卫等人言过告辞,被人护送出了衙门。
只剩巡抚一个人坐在厅上,他发了许久的愣,方才啜了口茶水,摇头喊道:“穆书吏。”
“穆书吏?”巡抚手中的茶碗不停颤抖着。
“穆书吏!”巡抚发起雷霆般的怒火,将茶碗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处飞溅。穆书吏这回是听见了,惶恐地来到他的面前,一边赔罪,一边匍匐着收拾地面。
“立刻命总兵发令,让土文秀迅速集结军马,必须在三日之内离开宁夏!若做不到的话,就砍下他的脑袋,剁碎了喂野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