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渡出道力温养叔父经脉,一点点补全他半生损耗的根基。
陈羽晟的身子,一年更比一年康健。
曾经苍白憔悴的面容,渐渐温润如玉;曾经孱弱虚浮的气息,日渐沉稳平和。
他终于活成了安稳度日、静待归人的寻常模样。
而千里新安江,岁岁安澜。
白衣江灵少年常驻江上,以自身灵脉镇压水泽,护沿岸千里无灾无难。
他渐渐通晓世俗人情,时常顺着血脉感应,遥望北方。
心中记着两位父兄,盼着来日团圆。
他不懂盛大离别,亦不懂漫长等待。
只知冥冥之中,有血脉牵系,有家人等候。
时光流转,三年一瞬而过。
终南山,二十年一届道门论道大典,如期启幕。
云海铺山,仙乐缥缈,天下修士云集仙台,紫气漫天,道韵参天。
陈羽晟与陈一尧轻车简从,踏云上山。
无仪仗、无随从、无盛势,只以寻常寻亲之人,步入仙山云海。
论道高台之侧,一名青衣玉立的少年静静侍立道长身旁。
眉目清绝、骨相绝尘、眉眼与陈羽晟七分相似。
云山仙气养他十八年,不染红尘烟火,通透澄澈,道骨天成。
他便是当年北山被高人救下、隐世修道十八年的陈氏长嗣。
论道已毕,万仙退场。
白发道长转头,望着身侧弟子,笑意温和通透:
“你尘缘已满,血亲登山,十八年仙山静养,已断你前世劫煞、消你家族业障。
从今往后,你可归红尘、伴至亲、续血脉。
道在心,不在山,你来去自由。”
青衣少年垂眸叩首,恭恭敬敬拜别养育自己的恩师。
十八年仙山养育,恩重如山。
可骨血亲情,天命归宗,亦是不可逆转的宿命。
他起身,转身,一步步走下云海高台。
目光穿过漫天仙气,精准落在台下两道身影之上。
望见陈羽晟的那一刻,他清冷眼底,第一次泛起人间温热。
望见陈一尧的瞬间,同源血脉轰然共鸣,亲切、熟稔、与生俱来。
他走到陈羽晟身前,屈膝躬身,嗓音清润如山间流泉:
“孩儿,归迟。”
一字落,十八年漂泊尽数落幕。
陈羽晟伸手,轻轻扶起他,指尖微颤,眼底积攒十八年的牵挂、思念、隐忍、等待,尽数化作温柔水光。
“回来就好。”
山河万里,不及骨肉归来。
仙山长子归宗,陈氏天道一脉,圆满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