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熙熙皆因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对待赵贯的表态,还有其背后所站赵忠的选择,赵明昭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在这深宫之中,他是贵为大夏天子,但真正掌有实权的是两宫,而在宫闱之外还有大小权臣,以及众多盘根错节的派系门阀,处在这等凶险境遇下,能为自己提供些情报已属不易了。
而要打破过去种种,直接跳出为没有实权及威仪的傀儡做事,那就等于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继而引来群起而攻之祸。
宸司卫的优势在于什么?
就在于神秘。
无人知晓其底细,亦无人能窥探其行踪,这等于在一些人头上悬了一把无形利剑,令他们多几分忌惮与畏惧,不敢轻易去做出格之事。
宸司卫之妙便在这“藏”与“动”之间。因其无形,故能无孔不入;因其无名,故能无所不至。
倘若失去了这些,便与寻常有司无异。
“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赵明昭轻叹一声,目光落在赵贯身上。
“起来吧,就如今这等形势,朕又有何资格怪罪呢,呵呵,能对朕如实讲这些,已属不易了。”
说这些时,赵明昭苦笑摇头。
天子当真有几分不凡。
赵贯心中却有起伏。
这段时日的接触与观察,赵贯明显能察觉到这位上了岁数的天子是有秘密的。
看起来老态龙钟,举手投足间带着迟暮之姿,但身上所散发的那股气息,却透着几分不寻常。
人虽老,心却不老。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在天子的身上,他隐约竟看到几分干爹的影子,要知自家干爹修为已……
“既能聊些实况,那便说说平叛之事。”
看着思绪漂浮的赵贯,赵明昭神色淡然道:“奉两宫懿旨离京的那几支队伍,到了地方可有什么变数?”
被困于这深宫之中,使得赵明昭对外界彻底隔绝,想要摆脱这一困境,就必须要多掌握情报才行。
此前所做之事,目的就在于此。
眼下有宸司卫在,不管其有何目的,但该抓住的还要去抓,至少能多一个判断的依据。
赵贯收敛心神,拱手道:“回陛下,几路兵马虽已奉诏离京,但沿途多有阻滞,地方官府配合不力,粮草调拨迟缓,更有人暗中散布谣言,所以地方秩序与最初时相比更乱了。”
“不过在前几日,传回一则消息,大将军王率部出京畿,途径中州时,杀了中州总督及镇守,这使中州出现不小的乱子。”
“什么?”
赵明昭神色有变,“一州封疆大吏说杀就杀?”
“是。”
赵贯点头,神色凝重:“大将军王以‘抗旨不遵、贻误军机’”为由,将中州总督与镇守就地正法,并接管了中州军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