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李淳抬眼看向她,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
薛氏迟疑片刻,终是开口,“这几日来家的人多了,妾身能看出她们带有犹豫,妾身也都问了,但她们却又都欲言又止,故而妾身就让人暗中去打探,这才知道……”
薛氏所提的,不是别人,正是李淳麾下那帮的家眷,这私下接济的事,一直是薛氏在操持,也是这样,她们女眷间走的更近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尤其家中有几个半大小子的,那日子更是紧巴巴的。
而薛氏打探到的消息,无一例外都跟涨租有关,别看李淳麾下那帮侍卫,一个个光鲜亮丽的,每月领的俸禄也不低,但扣除日常开销和人情往来,真正能攒下的其实不多,所以想在上京城添置宅子是很不容易的,故而大多都是租房而居的。
这可不止是他们是这样,在京为官的,但凡品阶不高的,大多是这样的,甚至有些终年与妻儿分居两地。
“…而这还不是最奇怪的,奇怪的是涉及涨租的,皆跟……”说到这里时,薛氏却欲言又止起来。
“皆跟我麾下那帮袍泽有关。”
李淳眉头皱起,接过了话题。
“嗯。”
薛氏点点头道:“妾身还怕是巧合,就特意多查了几处,结果发现,有人恐在暗中针对……”
李淳紧攥双拳,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他太知这是何缘由了。
且他还清楚,发生这样的事,为何他底下那帮袍泽,没有一人向他说这些,因为他们也多少猜到了些什么。
至于家中女眷登门,这多是被逼得没法子了,可到最后呢,一个个却又都没有开口,这其实也能说明很多了。
“早些睡吧,我一个人静静。”
李淳拿起酒坛,起身就朝堂外走去。
“夫君…”
见自家丈夫这样,薛氏面露忧色,但看着那背影,终究没有追上去,而李淳呢,则朝院外小亭走去。
皓月当空,寒风呼啸,李淳独坐亭中,仰头灌了一口酒,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头的躁意。
不知过了多久,李淳才伸手入怀,将那封信函取了出来,他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神色,似乎在他身后已经没有路可言了,一个个全都在以势逼迫他,可却没有一人真正问过他到底是怎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