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站在门口,看着大队长的脸,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然后他的膝盖就软了——不是那种“我要跪下来求您”的故意,是真的腿软了,软得站不住。
他往前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跪下,然后一个滑跪滑出去半米,一把抱住了大队长的小腿。
“老爷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拖着长长的哭腔,整栋楼都能听见。
“我是不是没考过啊——!这么久了也没通知——!”
“我这二十多天吃不下睡不着,人都瘦了——!”
他一边嚎一边用手比划,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您不知道啊老爷,我这心里头跟猫抓似的,天天盼天天等,等到花儿都谢了,等到黄花菜都凉了,等到——”
大队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搞懵了。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茶杯,茶都晃出来了,洒在手背上,他都没感觉。
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哭得稀里哗啦的李来福,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哭笑不得”。
“你等一下,”大队长放下茶杯,伸手去拉他,“你先起来说话。”
“我不起来,”李来福把脸埋在蒋大队长的小腿上,死活不撒手,“您跟我说实话,我是不是没考上?我能扛住,您说,您说我就松手。”
大队长深吸一口气,使劲把他从腿上拽起来。
李来福站起来的时候还在抽抽搭搭的,用手背擦眼泪,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整张脸皱得像一个刚被水泡过的包子。
大队长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谁说你没考过的?”大队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考完当天考官们就一致认为你通过了,报告当天就呈上来了,我签的字,录取通知书早就下发了。”
李来福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嘴还张着,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声音没了。
他就那么张着嘴,瞪着眼,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一台突然死机的电脑。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飘忽不定。
“我说你考过了。”大队长一字一顿地说。
“早考过了。录取通知书都发下来快一个月了。”
李来福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次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信息量太大了,他的大脑处理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