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天,李来福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没考上,他该怎么办?
回溪口卖盐?不要吧。
去找杜先生?杜先生现在应该已经混得更大了,他一个没考上军校的人找上门去,丢不丢人?
回上海继续晃荡?上海那么大,他去哪儿晃荡?
想来想去,发现哪条路都走不通。
他已经在黄埔待了小半年,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来考军校的。
要是没考上,他连见人都抬不起头来。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把枕头翻了三遍,把被子蹬了又裹、裹了又蹬,折腾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睡着之后做梦,梦见自己坐在考场里。
卷子上的字一个都看不清,笔也写不出字,考官在后面催他交卷。
他急得满头大汗,一着急就醒了。
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第二十九天。
离开学还有两天。
李来福已经彻底绝望了。
他坐在宿舍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的操场。
操场上有人在训练,有人在聊天,有人跑来跑去,但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他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回溪口的火车票多少钱了。
就在这时,一个卫兵跑过来。
“李来福,校长回来了,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李来福愣了一下,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突然加速到一百八。
他一骨碌从台阶上站起来,腿有点软,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撒腿就往校长办公室跑。
跑到门口,门开着。
他一眼就看见大队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陈夫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个人正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