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愣看着顾辞。
烛火映在少年侧脸上,睫毛低垂,手指在笛孔上翻飞,动作轻得像抚过水面。
这是什么曲子?
薛明阳从未听过。
不是听雨楼姑娘弹的那些雅乐,也不是街头卖艺人吹的热闹小调。
这曲子听着不难,可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笛声到了中段,旋律忽然变得开阔。
像是走过了窄巷,眼前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
曲水流觞。
文人雅士挥毫泼墨的画面,一层一层在脑海中铺展开来。
陈良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自己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衿学子袍,站在一座不知名的楼阁前。
阳光很暖,风很轻。
身边有志同道合的友人高谈阔论,手里是一杯清茶。
那是他想象中考中秀才之后的日子。
安宁,体面,不用再让家里的老母亲替他操心。
隔壁桌那几个年纪小些的学子也安静了。
有个之前眼眶红肿的少年,不知不觉间把头靠在了同窗的肩上,呼吸逐渐平缓。
曲子到了后半段。
旋律从高处缓缓回落,像潮水退去,只留下沙滩上细碎的水光。
最后几个音符悠长而轻,轻得像叹息,又像微笑。
像是有人在耳边说了一句话。
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