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能坐在这里,就已经比清河县九成的读书人强了。”
“吃不下就去歇息吧。天塌下来,老夫顶着。”
学子们面面相觑。
那股压在胸口的沉闷,似乎散去了一些,但依旧萦绕不散。
顾辞和周秉文点头致意。
他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楼梯。
“辞弟,你去哪?”
顾辞没理他,脚步轻快地上楼去了。
片刻后,他下来时手里多了一支长长的紫竹笛。
那是江陵渡口,乔婉容赠予他的那支。
大堂里的学子们纷纷看向他。
顾辞走到大堂靠窗的一个角落,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
他将紫竹笛横在唇边,修长的手指轻轻覆在笛孔边。
微微垂眸。
第一声笛音响起。
清脆,悠扬,宛如初春的第一滴融雪。
大堂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筷子落碗的声音没了,嘀嘀咕咕的议论声没了,连陈良那压抑的抽鼻子声也消失了。
笛声悠悠荡开,像一尾游鱼划过静湖。
起初只是低缓的旋律,如同深夜里月光落在竹叶尖上,带着说不出的安宁与从容。
几个音节过后,旋律渐渐升起来。
不急不缓,不悲不喜。
像一个人提着灯笼,从窄巷深处慢慢走出来,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路上。
薛明阳嘴里还含着半块肘子肉,嚼了两下,忘了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