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朝四张石桌虚引。
“琴、棋、书、画,四选其一。不限时辰,不设框架。只要在下觉得过得去,便盖印放行。”
“觉得过得去”五个字咬得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赵文翰浅浅一笑,径直走到最右边那张桌前。
桌上铺着一张三尺见方的生宣,笔架上搁了三支大小不一的狼毫,砚台里已经磨好了浓淡适中的松烟墨。
画。
薛明阳在后面踮脚看,嘴巴忍不住嘟囔。
“六!赵兄选画?那确实是他的强项!”
顾辞没吭声。
赵文翰站在画案前,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急着提笔,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山风拂过,背后传来几十号人的窸窣议论声。
他全然不管,拿起中号狼毫,蘸墨落笔。
第一笔,是远山。
极淡的墨色,寥寥几笔勾出绵延的山脊,虚虚实实,像清河县城外那一带丘陵的样子。
第二笔,是水。
细细的水渠从山脚蜿蜒而下,一头接着河道,一头分出数条支流,灌入错落的田垄里。
水渠画得细致,连渠壁上砌石的纹路都带了出来。
陆景仁不知何时踱到了画案侧面,目光落在渠道上,微微挑了下眉。
赵文翰换了支小号细笔。
田垄里多了一个弯腰插秧的农人,头戴斗笠,裤腿高卷,脚踩在浑浊的泥水中。
再远一些,一头黄牛低头啃着田埂上的青草,牛背上蹲着一只白色的鹭鸟。
天边又添了数只白鹭。
姿态各异,有的振翅,有的滑翔,有的才从水面掠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