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条帕子一百二十文,四个荷包一百文。
总共二百二十文。
铜板哗啦啦倒在柜台上,堆成小小一座山。
顾蓉用两只手捧着那堆铜板,手指一直在抖。
二百二十文。
她从没有一次性挣过这么多钱。
之前帮张家婶子补两件衣裳,才得了五文钱和半篮子红薯。
出了铺子,走到巷口的老槐树下。
顾蓉突然站住了。
她抱着那包铜板,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顾辞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姐?怎么了?”
顾蓉抬起脸,眼眶红得厉害,泪珠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辞弟……”
她哽咽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帮我说过话。”
“小时候跟娘去镇上卖鸡蛋,人家说鸡蛋小、不新鲜,压到两文钱一个……”
“娘也不敢吭声,低着头就认了。”
“我以为卖东西就是这样,人家说多少就是多少,我们乡下人没资格还嘴。”
顾辞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姐,你的手艺值这个价。”
“是他欺负你不懂,不是你的东西不好。”
顾蓉用袖子擦擦眼角,使劲吸了吸鼻子。
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