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富户人家的女儿,最多也就请个先生教些《女诫》和简单的账目。
农家女孩,唯一的出路就是学好女红,将来换点聘礼贴补兄弟。
“蓉姐儿。”顾辞忽然出声。
顾蓉抬起头。
顾辞用刮板抹平沙面,提笔写下另一个字。
“蓉。”
“出水芙蓉的蓉,这是堂姐的名字。”
顾蓉呆立在原地。
油灯跳动了一下,映出她眼底忽然涌起的水光。
她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瞧见自己的名字长什么样。
“辞哥儿,我……”顾蓉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
“我能摸摸它吗。”
顾辞把柳枝递过去。
“不是摸,是写。”
顾蓉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一步。
“不行不行,我是丫头,怎么能碰读书人的东西。”
“若是被爹和大伯瞧见,定要挨骂的。”
顾辞没有收回手。
他眉眼平静,声音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安稳。
“字写出来,就是让人认的。”
“他们若是问起,就说是我让你帮我试笔。”
东厢房传来断断续续的读书声。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顾仲义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一种疲惫的干瘪。
顾伯礼在一旁跟着念,咬字极重。
顾辞听着那声音,眉头微不可察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