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熙雯无奈起身:“看来,是我叨扰您了,我先回去。”
人刚走,秦如意就忍不住嘶了一声:“真是个没眼力见的。”
虞云舒送赵熙雯出去,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蹙了蹙眉:“赵熙雯父亲官职末流,但她娘是广远梁氏嫡出。”
“梁氏不仅是皇商,家族子弟也有不少人在仕,母亲未必要瞒着她,举手之劳罢了。”
“我说的是实话!”秦如意嘶了一声:“难道你觉得我是故意瞒着她?”
“你父亲的去向要保密,再说你不知道你父亲的性子吗,从前养马是因为他是公子哥。”
“虞家祖上和沈家一样有从龙之功,彼时他还是定安侯世子呢,养马也是纨绔作风。”
“那段经历他不愿意提,且他哪有本事解决赵家的麻烦,不弄巧成拙都是好事。”
说着,秦如意问:“你去清秋院顺利吗?”
虞云舒嗯了一声。
她看向大门的方向,眼眸里带着笃定的自信:“我和虞婉桢体型相差无几,个头也相似。”
“大婚当日再制造一些乱子,等上了花轿拜过堂,就算彻底成了。”
……
虞婉桢带着白芍和阿怜出去,没有从正门走。
她想,赵熙雯跟沈清柔好,又是沈家亲戚,在前厅碰见了又是满嘴巴官司。
懒得掰扯。
谁知道侧门刚开,就听到了嘤嘤的哭声。
赵熙雯的马车停在巷口,她蹲在地上哭的压抑,头埋在臂弯里,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
虞婉桢下意识就要退回去。
哪知道赵熙雯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了她。
“我什么都没看到。”虞婉桢转身:“你继续。”
“虞大小姐!”赵熙雯擦了把眼泪,想也不想跑到她跟前跪下:“求你,告诉我虞伯父的去向吧。”
“你这是做什么?”虞婉桢吓了一跳。
她转身想把人扶起来。
赵熙雯的膝盖却如焊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身:“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好,我对你误会,才有恶语相向。”
“我给你磕头,给你道歉!”
不等虞婉桢阻拦,她砰砰两下磕在街道石板上。
闷响听着都疼。
虞婉桢连忙拦着:“别磕了,你不是在前院见虞夫人?”
“虞夫人说虞伯父出远门了。”赵熙雯哭的断断续续,额间红了一片,隐约渗出血迹。
她泪眼朦胧,再也没了之前的端庄,只剩下无助和可怜。
虞婉桢不想问缘由,赵熙雯不知是不是无人诉说,竟自顾自说起了缘故。
她哭的压抑,细碎的哽咽导致话断断续续。
虞婉桢费了一番功夫才听懂。
赵熙雯的父亲在太仆寺典厩署当差,七品小官,做的是养马的活儿。
说是养马,却也不是普通的马,全是皇家和官府要用的良驹。
前一阵天气冷热不均,有几匹马生了点小毛病。
畜生有点小毛病很正常,底下的人没当回事,赵熙雯的父亲不知情。
就拖了六七日,有病的马多了不少才引起重视。
然而已经迟了,上百匹马有一大半出了问题。
如果换做平时,二三十匹马够用。
关键是下个月有使者来访,不管是仪仗还是迎接,亦或者派出去给各位官员用的数量不少,还碰上了太后寿辰。
耽搁正事,赵熙雯的父亲作为典厩署令,追责下来首当其冲。
他父亲暂时还压着消息,悄悄请了好几个兽医去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因为马全带着印记,又不能用外边的马调换,赵父急的满嘴燎泡,头发都白了几缕。
赵熙雯母亲梁氏那边也在想办法,奈何广远距离遥远,远水不解近火。
赵熙雯听说虞飞鸿年轻时养了三四十匹马,还亲自打理过一段时间,才想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运气也不好。
虞婉桢不太了解马,帮不上忙:“你可以去找其他养马的人问一问。”
赵熙雯哽咽着解释:“近郊有马场的人非富即贵,且不说赵家求不上,就算能求动,也不好叫人帮忙保密。”
“父亲这个典厩署令官职到头不要紧,就怕上面盛怒,会闹出人命。”
虞婉桢一时间也没办法:“你在这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赶紧回去。”
赵熙雯擦着眼泪,忽然眼前一亮:“不对,还有办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