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睁开眼。
入目是一方泛黄的承尘,木板拼得齐整。
耳边静得很,只偶尔传来隔壁的鼾声,与屋外更夫悠长的梆子响。
鼻尖萦着老木头的气息,还掺了一丝酒肆里残存的酒糟味。
客栈的客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纹路清清楚楚,指节分明。
五指张开,慢慢攥紧,又张开。
三魂七魄重归一体,那种从指尖一路窜到肩窝的知觉,正一寸一寸地漫回来,踏实得让人有些恍惚。
先前那种似有若无的疏离感,此刻正如退潮的海水,哗地一下撤了个干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床板上传来一声翻身的响动。
沈回偏头看去,陆欢正蜷在床角,一条胳膊搭在被子外面,睡得正沉。
沈回没有惊动她。
他抬起左手,掌心里那只搜魂葫芦正隐隐发着光。
葫芦壁的红光由内而外透出来,像一盏温润的灯盏。
他凑近了些,只见葫芦壁上几个发光的小人正围在一处,身形不过指甲盖大小,却轮廓分明。
其中最高大的那个正手舞足蹈,像是在比划什么;旁边一个瘦小些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另外几个光点围着空地,忽明忽灭,像是在争论不休。
沈回盯着那几个小光人看了片刻,角渐渐绽开一个笑容。
他坐起身来,盘膝坐稳,将葫芦搁在膝上。
然后伸出右手食指,以指为笔,运灵气为墨,在葫芦的壁面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一行字:
【甲戌??壬申??丙子??戊子】
写罢,他双手掐诀,闭目凝神,口中低声诵念:
“太微垂光,照彻幽明;
三魂不定,七魄飞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