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偏将愣了一瞬,随即“咕咚”一声翻身滚下马来,动作之快,倒像是马背上长了钉子。
沈回踱步走到那冻成铁坨的粥桶前,敲了敲,发出“梆梆”的脆响。
“你们为何要在粥中掺杂人肉?”
偏将此时哪里还敢隐瞒,低着头一五一十地说了:
“回……回禀道长……都是那沐供奉出的主意。”
“他说……他说可以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叛军。只需在施粥时,往粥里掺入他炮制过的法尸,那些流民吃了,体内便会种下尸毒。”
“待得时机成熟,他施法一催,便能将这些人尽数化为铁甲尸,届时……”
他说到此处,大约是觉得这主意实在太过歹毒,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也幸好方才他们一行人来势汹汹,将那些流民吓得跑出去老远。
否则若是让那些流民听了这话,怕是此刻还有些不好收场。
沈回沉默了一瞬,又问:“这桩事,你们都知道?”
兵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把目光投向偏将。
偏将苦着脸,抽搐似的点了一下头。
沈回又问:“那你们自己吃这粥么?”
偏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一个尴尬至极的笑容,癫痫似的摇了摇头。
沈回挑眉,继而又问:“你们驻扎在何处?”
“城西校场。”偏将连忙老实答道:“离此不过三里。”
“营中有多少人?”
“三百一十七人……方才出来五十,营中还有二百六十余。”
沈回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着问:
“可曾干过什么奸淫掳掠……杀良冒功的勾当?”
偏将连忙摇头摆手:“哪儿能啊道长!我等皆是本分当差的,拿朝廷俸禄,守一方平安,哪敢做那等伤天害理的事!”
沈回闻言,伸手往城门上一指。
将军的尸体还挂在那里,风一吹晃晃悠悠,像一口风干的腊肉。
“那本座岂不是错杀了好人?”
偏将脸上那点血色刚刚回来又“唰”地褪了个干净,连连摆手,急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