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只听得一声轻响,她掌心里竟凭空冒出一捧清水来,将那鸡蛋浇了个透湿。
水顺着她的指缝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湿痕。
那鸡蛋倒是被洗得干干净净,壳子上沾的鸡屎全冲掉了,锃亮锃亮地泛着光,却依旧是生的。
陆欢盯着那颗洗得干干净净的生鸡蛋,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她抿着嘴站了片刻,才闷闷地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沈回。
也不说话,只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我真的尽力了”。
沈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掌心里那颗水淋淋的鸡蛋,终于叹了口气。
“拿来。”
陆欢立刻眉开眼笑,双手将鸡蛋递了过去,殷勤得像是献宝。
沈回接过鸡蛋,依样在壳上叩了一个小口,掌心火光亮起,不过片刻便烤熟了。
他将烤好的鸡蛋递还给她,嘴里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水法烤不了蛋,不过开水可以煮。”
陆欢哪里还顾得上听这些,接过鸡蛋便剥了壳,狠狠咬了一大口。
蛋白嫩滑,蛋黄绵软。
她鼓着腮帮子嚼了好一阵才咽下去,眉眼弯弯的,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随后她又像是记起了什么,掰下一块,送进葫芦里去。
两人沿着村道往外走,路过那棵大槐树时,方才聚在一起说闲话的几个人已经散了,只留下几条空荡荡的条凳。
陆欢边走边啃鸡蛋,啃到最后一口时,忽然含糊不清地问道:
“你说,他们拜河神娘娘,为什么不管用呢?”
沈回走在前面,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顿了一顿。
他将手里最后一块蛋壳随手扔进草丛里,拍了拍指尖的碎屑,这才开口道:
“河神未必通晓医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她大约也不曾通晓火法。”
陆欢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不太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