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她简单明快的认知里,神仙就该是无所不能的。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问:
“河神娘娘不是神仙么?神仙不是应该什么都办得到么?”
沈回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前走了几步,方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神也分大神小神。山神管山,河神管河,各司其职,各有所长。”
他说着摇了摇头:
“那河神娘娘刚得了香火供奉不久,离‘无所不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陆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村道两旁的草丛里,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先是三两声试探般的低吟,接着便连成一片,密密地织成一张声音的网,把整个村子都罩住了。
沈回走到大槐树下,在一张长凳上坐了下来。
那长凳是用一整根粗木头劈成两半做的,凳面磨得光滑发亮,也不知被村里人坐了多少年。
他坐定之后,双手搭在膝上,仰头望向树冠。
陆欢也跟着仰头看。
老槐树的树冠极大,枝叶层层叠叠地铺开,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暮色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地上和两人身上,随着晚风轻轻晃动。
沈回看了片刻,忽然抬起右手,将掌心贴在了树干上。
老槐树的树干忽然微微颤了一下,树皮上那些纵横交错的裂纹里,隐约透出一线极淡的绿光,像是树汁在流淌。
紧接着,那些原本安静地垂着的枝条,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无声地彼此交缠起来。
两根变四根,四根变八根,在离地约莫三尺高的地方编织成了一张网。
枝条与枝条之间还在不断地抽出新的嫩枝,细如发丝,柔韧如丝线,密密地填补着网格之间的空隙。
不过七八个呼吸的工夫,一张吊床便成形了。
那吊床通体由槐树枝条编成,嫩绿的叶子挂在上面,像是刚从春天里剪下来,便直接扔到了夏天里来。
两端的粗枝牢牢地缠在两根横生的树干上,中间微微下垂,弧度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