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老眼凑上去看了好一阵,忽然浑身一抖,呀的一声尖叫起来。
“粥里有眼珠子!”
周围离得近的几个流民侧过头来瞟了一眼,很快又把目光收了回去,权当没听见。
后面的队列里有人嘀咕了一句“要饭还嫌馊”,被旁边的同伴扯了扯袖子,便不再说了。
可那施粥的兵丁却勃然变色,将粥瓢往桶里一丢,抄起刀鞘便朝那老妪走过去:
“哪里来的疯婆子!我家大人好心施粥,你倒还挑上了?有眼珠子?我看你是饿昏了头,把米粒当成眼珠子!”
他说着便抡起刀鞘,卯足了劲朝老妪嘴上砸去。
那一击的力道极大,老妪年迈力衰,反应又慢,愣愣地站在原地,想退却迈不动腿。
一道白光闪过。
刀鞘齐整整地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老远。
兵丁一下挥了个空,踉跄了一步,差点摔了一跤。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着手里只剩半截的刀鞘,又抬头看向前方。
人群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白发道人从那条路上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个小姑娘。
沈回走到板车前,低头看了看老妪掌心里那颗灰白色的眼珠。
瞳孔部分的虹膜已经煮得模糊了,但形状不会骗人。
是人的眼珠。
他又看了看木桶里那浑浊的粥汤,然后抬起头,语气平淡:
“带我去见你家大人。”
那兵丁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白发,道袍,腰悬葫芦,气度与寻常流民截然不同。
他又看了看地上那半截刀鞘,心里大约也犯起了嘀咕,面上却不肯露怯,只是试探着问了一句:
“阁下认识我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