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嬴说,“干嘛?”
去而折返的夏允星关上门,咬牙走进来,“我说,聂嬴,我们合作吧?”
“嗯?”聂嬴故意回避了这个话题。
“等你伤好了,我们去英国。”
夏允星恶狠狠地说,“你追妻,我追夫!你找时娴,我找褚释!”
聂嬴心乱了一下,下意识地否认道,“谁说我要追她了?”
“你一脸老婆跟人跑了的表情还好意思在这里大放厥词!”
夏允星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嘴硬,干脆指着聂嬴破口大骂,“时娴放过了你们兄弟俩,我可不会!你这个渣男!”
“你骂我要是时娴能回来那随你骂。”聂嬴被夏允星说得有些情绪焦灼,“她现在出完气了心里念头都没了,怎么可能还回来!”
“你tm的你数学硕士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夏允星说,“时娴公司还在国内呢,她肯定要回来处理朝政啊!还有,李玄和时娴告白了你知道吗,你晚一步,就等于晚全部!”
聂嬴一说起这个就没好脸色,他冷笑了一声,“我能不知道?”
“那你没和她——”夏允星急死了,“你怎么不说啊?”
“我说了。”
“你怎么说的?”
“我问她了啊,我说你想好了没?确定想好了吗?”
“……”夏允星眼睛里猛地失去了高光,她说,“聂嬴你……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嗯?”
聂嬴说,“什么叫我脑子有问题,我问她确定想好了吗,她说不然呢。”
“你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夏允星恨不得再来个烟灰缸飞到聂嬴的脑门上,砸开来看看他脑子里装了什么东西,“你要挽回啊!不要挑衅啊!”
聂嬴说,“这就是挽回啊!”
“我的妈呀,‘你确定想好了吗?’这是挽回吗!”夏允星见了鬼似的冲聂嬴大喊,“这是挑衅啊!时娴最不吃压力了!”
“……”聂嬴眼睛也失去了高光,“是……是挑衅吗……我认真问的……”
夏允星张大嘴巴看着他,往后一步,无力地哐当坐在陪床的沙发椅子上。
“我知道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可能会很白痴,但我还是想问问你,聂嬴你的星座是……”夏允星说,“是土象吗?”
“嗯?”聂嬴扭头,“你怎么知道?”
“……”夏允星说,“男人跟女人的恋爱视角还真是完全不一样。这话在我和时娴的耳朵里,等于把人往外赶,还带激怒。顺便一提,我和她都是火象。”
褚释也不止一次说过,不同人的恋爱视角是不一样的。
“既然如此,复盘了我就再往前复盘一下。”夏允星看着聂嬴战损缠着绷带的样子,只觉得太解气了,还打轻了。
“当初时娴在英国问你为什么不谈恋爱,你怎么不谈?”
“……”聂嬴说,“我不想回答。”
“因为你心虚。”
“你害怕她发现你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强大完美。”
夏允星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顶帽子,戴上去还有夏洛克福尔摩斯内味,她推理着说,“你喜欢她用那种需要你的眼神看着你,如果哪一天她发现你对她另有隐情,你害怕这一切就会结束,那么为了不结束,你宁愿不开始。没名没分都愿意在她身边,纠缠好过遗憾。”
“聂嬴,你很自信,对于别人来说你有绝对碾压的实力,但是在时娴的真心面前你胆怯了。”
夏允星直勾勾看着聂嬴,让他直面自己的内心,一直到避无可避,“因为早在英国她意识到喜欢上你之前,你就已经对她产生占有欲和爱慕了不是吗?”
聂嬴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为什么你……”
喜欢她,应该是在更早之前。
多早之前呢。
聂玺拿着她的照片向自己炫耀吗?
还是说那天夜里,怂恿洛宪喊她来酒吧,而她真的出现了,素颜,睡衣,黑长直。
聂嬴脑子里回响起那天的画面,嘈杂的电子声,光怪陆离的霓虹灯,还有周围那虚伪谄媚逢场作戏的笑脸,所有一切都那么混乱,只有她的脸白得惊人。
以及当时自己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声音。
-洛宪不配。
-我想,取而代之。
回想收束,聂嬴猛地深吸一口气。
夏允星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怎么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敏锐?
“知道为什么吗?”
罕见地,夏允星低下头去,轻声笑了一下。
“人对自己没有经历过见识过的东西,是毫无想象力的。”
“你能看见别人的善良是因为自己也善良,能看见别人的温柔是因为自己也温柔。倘若身上没有这一类品质,是自然也无法从别人身上感受到的。”
夏允星声音逐渐低下去。
“我能这样了解,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我自己。是一种投射,聂嬴。这也是我没有接受褚释的原因。因为我深知这种胆怯和害怕,所以才会……下意识地也这样去理解你了。”
“他很纯粹,我怕他……发现我以前,玩得疯,劣迹斑斑。”
“……”人与人之间的恋爱视角,真是一场奇妙的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