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懂,所以才会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说那些让人迷糊的话,
才会在人前装出一副我不待别人好只待你最好的样,人后却拉着丫鬟的手占尽便宜,
他不是什么天真烂漫,他是处心积虑地一步步引导自己,让自己以为那是两小无猜的情谊,让自己不知不觉间丢了林家脸面还坏了名声!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婆子们能肆无忌惮编排自己,原来自己竟然被这起子人不知不觉中毁了!
黛玉突然觉得心疼得厉害,一阵阵的绞痛从胸口往外蔓延,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身子晃了晃,团扇脱手落在地上,伸手扶住了软榻的扶手。
水烨猛地上前一步,在她即将滑下去之前将她一把揽入怀中,黛玉扑在他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腰间的衣料,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哇的一声痛哭出来,
这算什么,这都算什么,父亲说过母亲没了,外祖母怕没人教养自己,这才让人把自己送到京城,自己儿时不懂得,外祖母她难道不懂得?
外祖母可是史家嫡出大小姐啊,她为何这般作贱自己,她定也知道那人很早便开了人伦之窍,却还放任那人如此那般行径,
她做的什么打算,难不成让自己毁了林家名声,毁了自己清白,无路可退只能嫁给那人!?
越想越浑身发抖,水烨吓坏了,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怎么了?玉儿,告诉我,怎么突然哭成这样?”
黛玉在他怀里拼命摇头,哭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办,到底怎么办,黛玉此刻害怕极了,害怕若是水烨知道自己儿时那些事儿,会不会胡思乱想,
可若不告诉他,将来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的,岂不是更对不起他?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黛玉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把水烨腰间的衣料攥得更紧,“儿时我不懂事,被贾宝玉取过小字。”
水烨原本还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听到这话,他的手骤然停住。
什么,自己听到了什么,自己的未婚妻子被那贾宝玉取了小字?
黛玉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每说一个字都忍不住浑身发抖,
“那时候我刚进荣国府不久,外祖母把他挪出碧纱橱,二舅母领我去拜见外祖母,那人也在,他问我表字,我说没有,他便说送我一个‘颦颦’,
我当时年幼,并不知男子给女儿家取小字的规矩,只当是寻常玩笑,便……便应下了。”
听到这里,水烨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小字是女儿家极私密的东西,只由父母所赐,出嫁后便只留与夫婿。
寻常男子莫说给旁家女儿取小字,便是当着外人的面直呼其小字都是失礼至极。
他贾宝玉有什么资格,不,这根本不是什么资格的问题。
他给玉儿取小字的那一刻,便是任何听到的人心知肚明,那不是儿戏,那不是玩笑,那是处心积虑的冒犯。
水烨甚至还能想象出来,宝二傻子在府里当着下人面叫玉儿小字,人人都会觉着二人是一对儿,将来必定是夫妻,他怎么敢!
一声脆响,水烨的拳头砸在了身旁的小几上。
那只青瓷茶盏被一拳砸得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混着血水从他的指缝间淌下来,滴在软榻上,滴在破碎的瓷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