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全哈哈笑了两声，笑得眼泪水直流，“爷您这话问到点子上了！臣当时也是这么问的，
暗桩说没见他吃药，大约是天生的好精力，都使在这上头。”
他顿了顿，笑得越发肆无忌惮，“这位宝二傻子，读书写字提不起精神，在这等事上倒是一等一的好手，臣在锦衣署当差这么些年，也算见多识广，可这等人物，当真是头一回见。”
当真是好精力，自己这个岁数在干嘛，水烨心里想着，貌似陪着玉儿扬州奔丧，那时候总忍不住偷偷看她，还觉着自己有问题，瞧瞧，瞧瞧贾二傻子，人已经知道女儿家滋味。
说着说着，赵全走到水烨身边，“爷，您说他咋这么能呢，暗桩还说荣国府婆子嚼舌根，二傻子龆龀之年就和屋里丫鬟有了云雨之事。”
“什么？？”水烨一脸震惊，“龆龀之年，这，这怎么可能？”
别人他不知道，可自己七八岁还到处疯玩，更没有那起子念头，身子有变化也是舞勺之年，长了喉咙，声音变低沉了，那里才开始变化，
“可不是么，臣七八岁还在爬树掏鸟窝，人已经尝了滋味，啧啧啧......”赵全咂巴嘴摇头，“那荣国府在臣眼里，简直就是个淫窝。”
水烨将茶盏搁回桌上，忽然想起什么，“伺候洗澡的丫鬟后来如何，是什么下场？”
“那丫鬟还照常在屋里伺候，爷您是知道的，这在他们府里不算什么新鲜事，收用个丫鬟罢了。”
赵全不以为意，却见水烨眉头微蹙，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也只能算是一桩风流韵事，他还有一桩事，可就没这么轻巧了。”
“说。”
赵全清了清嗓子，“贾宝玉时常到他老娘王夫人屋里走动，见了王夫人身边那个叫金钏儿的丫鬟，便习惯性去逗弄人家。
就前几日他趁王夫人午睡，拉着这丫鬟的手说要讨她到自己屋里去，结果王夫人根本没睡着，全都听在耳朵里，
翻身起来便打了金钏儿几个嘴巴子，骂她是下作小娼妇，不由分说便把人撵了出去，那金钏儿被撵回家中，没两日便投了井。”
不知怎的，听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水烨脑子里越来越烦躁，有些是玉儿在的时候发生的事儿，有些是她走后的事儿，她知道么？
忽然笑了笑，赵全那笑容里有几分不屑，几分鄙夷，更多的是觉得荒谬，“爷，您猜猜贾宝玉会怎么？”
“左右不过哭哭闹闹，求他老娘高抬贵手。”
赵全摇头，笑声越发刺耳：“爷猜错了，他没哭也没闹，就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赵全一字一顿地说完，重新坐回椅子里，看着水烨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赵全方才又补了一句，“说完这话，他该吃吃，该喝喝，该找丫鬟厮混照旧找丫鬟厮混。”
水烨垂着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让外头的热风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