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然不觉疼痛,只是浑身都是戾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中是黛玉从未见过的暴怒。
黛玉吓得浑身一抖,所有的眼泪都吓了回去。
她原本的愤怒,委屈,羞耻都在这一瞬间被对他的心疼淹没,“你的手......”
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看着那只手背上一道很深的血痕和嵌在肉里的碎瓷片,眼泪又涌了出来,“你不要动,不要动,我去叫太医......”她转身便要往门口跑。
水烨用另一只手拉住了她,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用尽所有理智压制住已经上头的暴怒,“我没事,不用叫太医。”
哪里肯听他的,黛玉挣开他的手便往门口跑,水烨从背后一把将她揽回来,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我没事,碎了个茶盏而已,不要大惊小怪,等会太医来了,你又要哭,我看着更难受。”
他把受伤的那只手背到身后,血从指缝间滴落,他不想让她看见那血,方才那声脆响已经把她吓得浑身发抖,他不能再让她替自己担心。
“你先坐下,深呼吸,慢慢呼吸,莫要急。”
扶着黛玉在软榻上坐下,水烨又掏出帕子,用干净的那一角替她擦脸上的泪痕。
黛玉的手还在发抖,他把那只发抖的手握在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掌心里,“是我不好,我不该当着你的面发火儿,
我只是气不过,气他欺你年幼,欺你寄人篱下,欺你年岁小没人教你男女大防,便敢这般轻贱你。”
低头擦掉眼泪,又抬头看着他,“手给我,让我看看。”
水烨把手从背后伸出来,她看着就觉得疼,眼泪水大颗大颗掉了下来,“我若早知道告诉了你,反叫你这般作践自己,那我宁可烂在肚子里,一辈子也不说给你听,
如今倒好,你的手划了这么大个口子,血淋淋的......这口子还不如划在我的手上,也省得我眼睁睁看着,心里跟刀绞似的,倒比我自己伤了还难过十分。”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替自己拭去伤口周围的血迹,那些暴怒慢慢平息,水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黛玉替他清理伤口,
“小宁子,你赶紧拿些伤药和纱布来。”黛玉走到门口吩咐,虽不知姑娘为何要这些,到底也没多嘴去问,
只是端着药来的时候,看见地毯上好些血渍,而爷的手好大个口子,姑娘还在哭,吓得跪在地上,瞬间泪如泉涌,“爷,您这是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爷和姑娘吵架了,看着不像啊?
“赶紧起来,”水烨踢了小宁子一脚,“本王手还疼着呢,赶紧过来上药。”
小宁子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仔细将伤口里的细碎片挑出来,而后擦干净手撒上药,仔细用纱布裹好。
“先下去罢,今儿的事莫要让署官知道,可懂?”
“奴才一直和小舟子安排去夏凉院居住的事儿,爷还有什么吩咐让奴才去做的?”小宁子是个聪明人,
水烨挥了挥手,“去给福安说一声,明儿去内务府那边多要些玫瑰香露。”
等人走后,黛玉这才转过身,眼泪水一直没有止住,如今眼睛哭得更红,“水烨,我从未想过瞒着你什么,我同那人只有兄妹情谊,我需你信我,我这人,这颗心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
水烨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眼角泪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眼睛,“你受了这般委屈,却不曾告诉我,
往后不管什么事,只要是压在你心上的,你都要告诉我,你的委屈便是我的委屈,你的耻辱便是我的耻辱,他欺的是你,打的却是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