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衣柜前,伸手推开最里面的挂衣杆,移开了后面的夹墙木板。这处夹层是她三个月前就踩好点的,衣柜背板和墙体之间有一道天然的缝隙,是当年盖房子时留下的,宽度刚好能容下这个箱子,外面用厚重的呢子大衣挡住,就算有人打开衣柜,也只会看见挂满的衣服,绝不会发现后面的夹层。
她把箱子小心翼翼放进去,又在前面挡了两件陆北辰之前换季放在她这里的厚重呢子大衣,彻底遮住了木板的缝隙,再把挂着的旗袍、大衣扒拉整齐,前前后后检查了五遍,用手摸遍了衣柜的每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连木板的边缘都严丝合缝,和之前一模一样,才松了手。
她拧开领口的银坠子,把那枚小小的铜钥匙倒在手心,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像拉满的弓弦松下来之后,止不住的震颤。
这枚他亲手送的坠子,是他记着她爱攒小零碎的习惯特意打的,如今却成了她藏起秘密的容器。他只知道这坠子能装下她的小零碎,却永远不会想到,里面藏过的东西,能让她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稳,沉,一步一步,不疾不徐,正朝着她的房间过来。
是陆北辰。
他怎么会这个时间回来?
沈见微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冻住了。
她猛地合上衣柜门,甚至来不及把推歪的挂衣杆完全归位,就听见门锁咔嗒一声轻响——她刚才慌里慌张,只锁了一道碰锁,根本没反锁,他一拧就开了!
陆北辰站在门口,军装外套还没脱,肩章上的金星在光线下闪着冷光,手里攥着车钥匙,军帽上还沾着没化的雪沫,显然是刚从局里赶回来,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回了家。
他的目光扫过来,先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又扫过她散下来的头发,最终,落在了她身后的衣柜门上。
“微微。”他先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就是平日里叫她的语气,“之前换季我放了件黑色常服在你衣柜最上层,晚上去韩家晚宴要穿,过来拿一下。顺便跟你说一声,韩站长把开席时间提前了半小时,收拾完就下楼。”
她的心跳快到几乎耳鸣,耳朵里全是自己擂鼓似的心跳声,后背的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走过来,绝对不能让他的手碰到衣柜门,半秒都不行。
他是保密局最好的猎手,任何一点破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沈见微几乎是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往前猛跨两大步,整个人直接扑进他怀里,胳膊死死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像树袋熊似的挂在了他身上,严严实实地断死了他往衣柜走的所有路。
他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冬日的寒气,还有淡淡的硝烟和油墨味,是保密局里永远散不去的味道。她的心跳得快要撞碎肋骨,却逼着自己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着,软得一塌糊涂,和早上摔门而去时那个浑身是刺、连他剥的鸡蛋都不肯碰的样子,判若两人。
“今天早上,我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的。”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隔着硬挺的军装布料,一下下撞在她的额头上,震得她指尖发麻。她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了,她在利用他从小到大对她的纵容,用他最熟悉的、妹妹式的亲近,搅乱他所有的注意力,让他彻底忘了身后的衣柜。
陆北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怀里是小姑娘温软的身体,发顶蹭着他的下巴,带着她惯用的栀子花香皂的味道。
早上她还跟只炸毛的野猫似的,跟他句句呛声,摔门而去的时候连头都没回,车上全程冷着脸,半个字都没跟他说。
现在她突然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软着声音跟他认错,像只突然收起了所有尖爪、把肚皮露出来的小猫,他一时竟完全忘了反应,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抬也不是,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他缓过神,喉结狠狠滚了滚,浑身的僵硬还没散,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却被她抱得更紧,半点缝隙都不留。他只能僵着身子,声音放低了些:“先松开,我拿件衣服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