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和慌乱瞬间裹住了她,她抓起一颗栗子就朝他胸口砸过去,栗子打在他大衣上,弹了一下,滚进路边的雪堆里。
“谁让你胡说八道的!那就是野猫咬的!跟我没关系!”她跺了跺脚,雪沫子溅起来,更像只炸毛的奶猫,可眼神却慌得很,根本不敢跟他对视,连声音都带了点抖。
“嗯,野猫。”他低笑了一声,把领子重新翻上去,遮住那道属于她的印记。又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更慢了。
秦淮河面上结了层薄冰,雪落在冰面上,一层一层叠上去,白茫茫的一片。
远处石桥的栏杆积了厚厚一层雪,桥洞底下,船家挂的灯笼还亮着,暖黄的光晕在风雪里一晃一晃,像极了十四年前,沪城炮火里,他朝她伸过来的那只手,带着光,带着暖,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归处。
他把伞换到左手,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了那条银项链。坠子在雪光里亮了一下,那个“微”字被磨得发亮。他放在手心递过来,暖的,是在怀里焐了一路。
“今早出门就看见它在鞋柜上,等了你一天,没见你拿。”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熬了三个通宵,手指划了好几个口子才刻好的,就这么不想要了?”
她看着手心里的坠子,鼻尖忽然一酸。
他说里面是空的,有什么不敢说的心事,就写在小纸条上放进去,不用一个人憋着。那时候她天天戴着,可今天,她却因为那些没着落的闲话,把它丢在了床头柜上。
她伸手要接,他却往回收了半寸,低声说:“我给你戴上。”
他绕到她身后,微微俯下身。指尖捏着项链的两端,轻轻绕过她的脖颈,冰凉的银链刚碰到她的皮肤,她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他的指尖擦过她后颈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两个人离得极近,后背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搭扣按了三次才扣上,指尖总不听使唤,怕碰疼了她,又怕这瞬间太快结束。
扣好之后,他又极快地收了回去,指尖蜷在身侧,像怕碰坏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绕回她面前,伸手把她的围巾重新往上提了提,严严实实盖住了坠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以后别摘了。你摘了,我就再给你戴上。”
她低头看着胸前的银坠子,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摸到那个凸起的“微”字,是他亲手刻的,只属于她的。
她把坠子攥进掌心里,眼眶忽然就热了,嘴硬地嘟囔了一句:“戴就戴,谁稀罕摘似的。”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藏不住的笑意,是只有对着她,才会露出来的温柔。
又往前走了一段,雪越下越大,风卷着雪沫子往裤脚里钻。
她忽然停下脚步,把栗子袋和桂花糕都塞进他大衣口袋里,往后退了半步,微微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满肩的星子。
“哥,你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