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他深灰色的军装上。他换了鞋,把外套挂在衣帽钩上。
周妈从厨房探出头,他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休息吧。”
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淡黄色的灯光圈着沙发那一小块地方,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他正要往书房走,余光扫见沙发上缩着的人影。
沈见微歪在扶手上睡着了。
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眼看着就要滑下去。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弯下腰。
右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没醒。
他的手掌往上移了半寸,托住她的脸颊。
很小,很软,他的手掌几乎能盖住大半。皮肤凉得像玉,只有脸颊带着一点睡着时的薄红。睫毛很长,轻轻贴在眼睑上,像两把小扇子。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浅又匀,带着一点淡淡的奶糖味。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很久。
久到腿都麻了。
元宵节那晚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脑子里回放——她踮起脚,吻了他的唇角。软的,带着麦芽糖的甜。
他当时一动不动,手里的莲花灯灭了,心里的火却烧了整整一夜。
他的拇指停在离她唇角只差毫厘的位置。
那个位置,她吻过。
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碰到。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一次。
两次。
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