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微低着头,手指在窗棂上轻轻蹭着,那块翘起来的漆皮终于被她蹭掉了,露出底下浅色的木头。
“可我心里知道,那一下不是意外。我踮起脚之前就已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人推我,没人撞我。我就是想亲他。”
苏曼沉默了很长时间,才轻轻开口:“微微,你对他……是不是不止是哥哥。”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尾音轻轻扬了一下,给她留了一个不承认的余地。
沈见微低着头,手指停在窗棂上,没有再动了。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她也没有去拢。
过了很久,久到操场上传来了哨子声又停了,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是。”她的声音很轻,“不是妹妹对哥哥的依赖,是女人对男人的心动。”
她说出来了。
藏在心底那么久,连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心事,就这么说出来了。
她眼眶烫得厉害,但还是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完了。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是哪一天,哪一件事。是过去十四年里的每一天。”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眼神空落落的。
“也许是当年他在废墟里朝我伸出手的时候。也许是他第一次蹲下来给我系鞋带的时候。也许是有一年冬天他把我冰凉的脚捂在怀里的时候。也许是元宵夜我踮起脚之前心里就明白——我不是要跟他说新年快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我只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个想看见的人是他。吃饭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跟着他转。他跟别的女人说一句话,我心里就会难受好几天。我以前总骗自己,说我只是太依赖他了。”
“我跟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他给我夹菜的时候我心里会跳。他不看我的时候我会想他为什么不看我。我以为是我不对劲,后来才明白——我不是不对劲。我是爱上他了。”
她停了一下,手指慢慢蜷起来。
“最让我难受的不是他避嫌。是我明明知道,他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他怕别人说闲话,怕我名声毁了,怕我将来嫁不了好人家。”
“周妈和方叔现在都以为是他——是他这个当哥哥的看那种书,对自己养了十四年的妹妹有见不得人的心思。他宁愿自己背着所有的闲话,宁愿自己难受,也要推开我。”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明明动那种心思的人是我。他何其无辜。而且我根本不想嫁什么好人家,我只想跟他在一起。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还是想。”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窗棂上刚蹭掉漆的那块木头,指腹蹭着粗糙的木纹。“想了一万遍,还是想。”
苏曼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凉得厉害。“微微,你别这样想。那本书是他自己要认的——又不是你让他认的。”
沈见微摇了摇头。“我每天都跟自己说,他是我哥。他养了我十四年,给我吃给我穿,给我挑鱼刺给我掖被角。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我应该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