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那本没看完的书。手指把书页捏出了深深的折痕。
他还在看他的报纸。报纸被他捏得微微发皱,边角那道浅印,又深了几分。报纸后面的目光,其实一直没离开过她。
她起身时,他捏报纸的指节猛地收紧,呼吸停了半拍。
她停住脚时,他举着报纸的手,轻轻晃了一下。
可他没有放下报纸,也没有叫她的名字。
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一下。
他收起报纸,起身往楼上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他的指尖动了动,像是想碰一下她的头发,又飞快地收了回去。
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
他走后,她坐在原地,看着茶几上那个凉透的牛皮纸包。里面剩下的栗子,已经硬了,咬开硌牙。
窗外的风刮过枇杷树,叶子沙沙响,又一颗青果掉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从枇杷叶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晃着细碎的光斑,像小时候他给她折的纸星星。
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他。
脚步声停在她的房门口。
过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已经走了,久到她以为他从来没有来过。
然后脚步声慢慢走远,书房的门轻轻关上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套上是周妈洗过的皂角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下来,洇湿了枕巾。
原来最疼的不是他不爱你,是你终于敢承认自己爱他了,却再也不敢靠近他了。
那个曾经把你捧在手心任你胡闹的人,现在就站在离你三步远的地方。
你只要跨一步,就能扑进他怀里。
可你不敢走过去。
他也不敢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