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总直接推门进去,他批文件,她看书,整个房间安安静静的。偶尔抬头碰上目光,她冲他笑一下,他也会弯一弯嘴角。
现在门还是那道门,她每次经过,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
听着里面翻文件的声音,听着他喝水的声音,听着他轻轻咳嗽的声音。
却再也没有推开门的勇气。
那天晚上,他难得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他坐在沙发另一头,中间隔着两个厚靠垫。
他把报纸举得高高的,整张脸都挡在后面,只露出握着报纸的手指,骨节分明,和以前一模一样。
她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了。
就是这个姿势。和她记了几百次的姿势,分毫不差。
只要走三步,弯个腰,头一低,就能钻进他胳膊底下。就能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趴在他膝盖上,闻着报纸的墨香和他身上的皂角味,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这个动作她做了几百次,闭着眼都能成。
她把书轻轻放在膝头,指节扣着书页边缘,扣出几道白印。
脚抬了起来。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
离他的胳膊只有半米远了,能看见他手指上的薄茧,能看见他捏着报纸的指节,微微泛着白。
然后她的脚停住了。
抬了半寸,像被什么钉住了,怎么也迈不出去。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他举着报纸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她怕。
怕她钻过去的时候,他的胳膊会往回收。
怕她趴在他膝盖上的时候,他不会再用手托着她的腰。
怕他放下报纸,用那种客气的、陌生的眼神看着她,说:“微微,你长大了。”
《雷雨》已经还给苏曼了。可那天早上的事,像一根细刺,扎在他们两个人心里。
他替她扛下了所有。
然后,开始躲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