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看着他,她忽然不敢开口了。
她怕他犹豫。怕他沉默的那几秒钟里,她亲眼看见他在克制,在告诉自己“不行”。
可她还是开口了。
她受不了这些天他回家时连客厅都不看一眼,受不了他出门时站在玄关想了很久,最后决定不叫她,受不了自己坐在沙发这头,看着他举着报纸,却不敢钻过去。
她想再试一次。就一次。
也许是最后一次。
“哥,院子里的枇杷树结果了。我够不到。你抱我上去摘。”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从前一模一样——理直气壮的,不带任何试探。就像小时候无数次她够不到东西的时候喊他帮忙一样。只是攥在身侧的指节泛了白。
他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院子里那棵枇杷树
树底下的石阶还在,她小时候就是站在那上面蹦着高去够枝丫,够不到,回头喊他。
那时候他走过去,一把就把她举起来,她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咯咯地笑。
他的手动了动。那是一个几乎要抬起来的姿势——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放下手里的东西,弯下腰,把她托起来。
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喉结滚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痛苦,快得像流星。
他把那只将要抬起的手按在公文包上,指节微微收紧,然后松开。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掌在她发顶上停了一下,没有马上收回去。
“微微。”他的声音不重,是在舌尖上搁了很久才放出来的,“现在不是小时候了,你是大姑娘了,以后还要嫁人的——跟哥哥不能像从前那样了,让别人看见,会说闲话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得像水,却字字都重,“哥哥得替你想着这些。”
“枇杷我回来给你摘。摘最熟的。”他把手从她发顶上收回去,拿起公文包,“站里还有个会,晚上不用等我吃饭。”
沈见微听着他把话说完。不是小时候了。以后还要嫁人的。跟哥哥不能像从前那样了。
她感觉到那股从早上就压着的热意直直地往眼眶涌,她把它按住了——指甲在掌心里轻轻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