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走。”
“陆北辰,你别走。”她哭得浑身发颤,话都说不完整,只是一遍一遍地重复。
“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他僵在原地。
抬起的手在她后背上悬了很久。
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撩起她的头发,蹭过他的下巴。
他的手慢慢落下去。
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一下。
又一下。
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在她后腰洇了一小块,暗沉沉的,像一滴没来得及擦掉的泪。
他低下头,她的头顶刚好在他下颌的位置。他闻到她发间混着雨水和酒气的味道,感觉到她的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她哭得累了,扯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皮合上之前,她好像看见他低下头,嘴唇动了一下。
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记得那个口型像是在叫她的名字。
她想应一声,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想抬手去摸他的脸,手指动了动,只碰到一片温热的空气。
大概是梦吧——他从来不会用那种表情看她。那么难过,好像他也疼了。
他把她轻轻放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把她踢开的被角掖好。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
房间里很静。
最后一滴雨从窗棂上坠下来,落在瓦当里,碎成细碎的银屑,又归于寂静。
陆北辰没有走,他靠在椅背上,就着床头灯的光看着她——
她睡着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好像梦里也在跟谁较劲,只是眼尾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像刚哭过的雏鸟。
他把她踢开的被角掖好,手背不小心碰到她的额头,烫得他动作一顿。果然烧起来了。
她每次淋了雨都要发烧,从小就这样。他去拧了冷毛巾,一条腿屈下来,膝盖抵着地板,指腹轻轻托着她的下巴,先擦去她眼角没干的泪痕,再一点点擦过发烫的额头,动作很轻,怕吵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