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的呼吸声,细细的,带着哭腔,一下一下,刮在他的耳膜上。
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求饶。
只是后背慢慢拱起来,像一只受了惊的虾。
哭声从床单里闷出来,小小的,碎碎的,像风吹过窗纸。哭得浑身都在轻轻发颤,她的手指抓住了床单,把平整的布料揪出一道道褶皱。
她往床里面挪了挪。
一点点。
像在躲他。
他的手就那么悬着。
很久。
久到左臂的伤口开始发麻,血顺着小臂往下滑,他也没有去管。
他的手怎么也落不下去。
他忽然喘了口气,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落下来——拍在自己大腿上。
不重。
闷闷的一声,像是把力气全卸在了棉花上。
他松开搭在她后背上的手,弯腰捞住她的胳膊肘,把人带了起来。
动作很轻,怕碰碎了她。
她站不住,顺着他的力道往下滑,额头咚的一声撞在他胸口。
不等他扶,她的胳膊已经环上了他的腰。
她的胳膊很细,却圈得很紧。手指嵌进他衬衫的布料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闷哼了一声。
没有推开她。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的衬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热热的,隔着布料烫着他的皮肤。
她箍着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身上,闷闷的声音从他衣襟里传出来,肩膀还在轻轻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