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你要是真的去了,我为什么没看见你。我在电影院门口站了那么久,每一辆车拐进来我都看见了,每一辆都不是你,你没有来。”
“微微——”
“你最近都不理我了。你不看我,不跟我说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收得更紧,“你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都不一样了。你以前叫我微微,是微微——现在也是微微,可是不一样了。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吗。”
她抬起手背去擦眼泪,越擦越多,最后索性不擦了,就那么仰着脸看着他,满脸都是泪。
“我都二十二了。你凭什么还管我喝不喝酒。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已经没有资格管我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不是暴怒,是那种失望到极点之后反而安静下来的沉。
他忽然冷笑了一下。
“我没有资格管你。”他把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她,那眼神让她打了个寒噤。
“沈——见——微——”
他叫了她的全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咬过的,“我养了你十四年。从你八岁把你从废墟里抱出来,一口饭一口水把你喂大。你跟我说我没有资格管你,你有良心吗?”
她张了张嘴,酒精让她的舌头打结。
她被他叫全名的语气吓住了——小时候只有闯了大祸,他才会这样叫她。
可她今晚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这股委屈顶着她的喉咙,让她不肯就这么认错。
她红着眼眶冲他喊:“你就是没有权利管我了!你是我什么人——你连答应我的电影都不来,你现在凭什么管我!”
他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像被雨水浇灭的炭火。
然后他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往床沿带。
他的手掌很凉,带着雨水和硝烟的味道。力道很稳,没有用力,却让她挣不开。酒精泡软了她的骨头,她像只被拎住后颈的小猫,晃了晃身子,就被翻过去按在了床沿上。
脸埋进晒过太阳的床单里,有皂角的味道。
他的手虚虚搭在她的后背上,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那看来,我要好好行使一下我管教的权利了。”声音很低,像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情绪。
他的手停在半空。
小臂的肌肉绷着,袖口的铜扣蹭过床沿,叮的一声轻响。
他的视线落在她后颈。那截皮肤很白,细得像一折就断。苏曼那件过大的睡衣从她肩头滑下来一截,露出肩胛骨的弧度。她的脚悬在床沿,脚趾蜷着,像两只攥紧的小拳头。
房间里很静。